回到镇魔关外城地底。枯井暗道。

    半个时辰前。风雪呼啸。

    陈休双脚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水珠顺着面甲滑落。

    刘三刀提着一盏防风油灯，从阴影里走出来。四个修罗血卫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屏住呼吸。

    “陈爷，外面疯了。”

    “城主府为了查血神教使者的死，全城戒严。所有出城的通道全部降下几万斤重的生铁断龙石。”

    “内城的三千银甲亲卫接管了四门，挨家挨户搜。任何没有腰牌的人，当场斩首。”

    陈休拍掉面甲上的碎冰。水汽在周围蒸发。

    “查不到我们头上。让你查的地下暗渠走势图拿到了吗？”

    刘三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双手递过去。

    “拿到了。整个外城西区的地下暗渠，有三十六个入口节点。最终全部汇聚在内城中心的镇魔塔正下方。阵法在那边打底子。”

    陈休接过羊皮卷。手指捻了捻。放进怀里。

    “盯紧黑市的动向。没有我的手势，你们任何人不准踏出暗道一步。”

    刘三刀低头抱拳。骨节作响。

    “是。”

    回到当下。

    乙字号敛尸营大通铺。

    陈休站在床铺前。右手探出，按在干草人偶的胸口。

    黑白太极真气从掌心吐出。

    人偶胸口的干草散开。那滴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半神真血重新聚拢。

    陈休食指点中真血。

    真血顺着毛孔钻回血管。

    强横的气血波动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偶失去真血支撑，散成一堆枯草。

    陈休抬脚，踢开床底的方砖。将干草全部扫进地道深处。方砖翻转合拢。严丝合缝。

    他抓起地上的那件破棉袄，套在身上。这件棉袄在死人堆里滚了几个月，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布满黑褐色的血块。

    双手在铺底抓了一把黑灰。混着口水，胡乱抹在脸颊和脖子上。掩盖住原本的肤色。

    陈休钻进冰冷坚硬的被窝。拉起破被子盖住下巴。

    二百五十万斤的极道气血全面蛰伏。八百万斤的肉身力量被半神级伪装压制在骨髓深处。

    心跳降至每分钟二十下。

    陈休的脸颊迅速凹陷，变成灰败的死灰色。呼吸短促无力。

    变成一个得了重度风寒、命不久矣的底层病鬼。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

    砰！

    营房的破木门被一脚踹飞。木门撞在后方的火炉上。火炉翻倒，滚烫的煤渣撒了一地。点燃了旁边的破草席。

    千夫长手里拎着带铁刺的牛皮鞭，大步跨进屋子。

    皮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气爆。

    “都给老子滚起来！”

    “别装死！今天前线运回来的肉块翻倍。推车不够用，拿手搬！”

    铺位上的老弱病残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往床下跳。

    张瘸子少了一条腿。动作慢了半拍。

    千夫长走过去。一鞭子抽在他的后背上。

    破衣服被直接撕裂。铁刺带起一大块连着血肉的皮。

    惨叫声响彻营房。

    陈休裹着破棉袄。双手捂着嘴。弓着背，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得直不起腰。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千夫长走到陈休床前，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扇着鼻子前方的空气。

    “晦气东西。没死就去推车！”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地面发生震动。破木桌上的水碗荡出水花。

    一队全副武装的内城亲卫冲进敛尸营。

    几十名亲卫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三米长的精钢长矛。矛尖闪烁着夺命的寒光。

    营地的大门被粗大的生铁链条死死锁住。

    两百名重甲步卒提着横刀，散开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切断退路。

    亲卫统领翻身下马，战靴重重踩进雪地。身上的银色鱼鳞甲碰撞作响。

    他走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千夫长。

    千夫长连滚带爬地让出位置，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

    亲卫统领从副官手里扯过一份羊皮名册。单手展开。

    “传城主府手令！”

    “前线战事吃紧，镇魔塔大阵受损。”

    “需要大量气血修补阵纹。”

    “乙字号敛尸营所有杂役，全部出列。每人抽取一斤心头血！”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几百个收尸人瞪大眼睛，满脸死灰。

    抽一斤心头血。对这些长期吃不饱、吸入过量尸毒的杂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