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其坤教授打来的。

    薛其坤是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顶尖学者，在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担任研究员，同时也是清华物理系的教授。他在拓扑绝缘体和超导材料方向上的研究，在整个国际物理学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赵阳和他是在一场晚宴上认识的，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谈不上多熟悉，互相留了电话而已。

    这电话是……

    赵阳若有所思的接起了电话。

    “喂，薛教授啊。”

    赵阳笑着开口。

    “赵教授啊！冒昧给您打了个电话，还请不要介意啊！”

    薛其坤的语气很客气。

    “哈哈哈！这有什么，您折煞我了，您叫我一声小赵就行，您是行业前辈，您给我打电话，那是关怀晚辈啊！”

    赵阳语气很谦逊，别看赵阳在媒体上那么傲，那么的不谦虚，但事实上赵阳对于龙国这些真有本事的老前辈，那是真的尊敬。

    包括但不限于袁老，钱老这些前辈在内，还有许许多多为龙国发展奉献出足够多贡献的老前辈，赵阳对这些人都是肃然起敬的。

    “赵教授，你也太会说话了！我今天找你，主要是已经反复读了PRL上发表的那篇关于超导微观相变模型的论文，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别人来问可能是没时间，但您老来问，那必然有时间啊！”

    赵阳答应得很痛快，两人约了第二天下午在燕大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第二天下午，赵阳提前十分钟到了茶馆。薛其坤到得更早，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看到赵阳进来，他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薛其坤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论文，正是赵阳那篇PRL封面文章的复印件。纸面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标注，有红笔的也有蓝笔的，看得出是反复读过的。

    两人没有太多寒喧，寒喧不过几句就切入了正题。

    薛其坤翻开论文第三页，指着一段关于拓扑项引入的推导过程，问了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他说这一段他在草稿纸上复算了三遍，但其中一步的积分路径选择让他有些困惑，想听听赵阳当初的推演思路。

    赵阳拿起笔，在空白纸上重新写了一遍那个步骤的内核逻辑。他没有跳过任何一个中间过程，从头推了一次。

    薛其坤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原来如此。你在这里用的是复平面上的留数定理来避开奇点的贡献。这个处理方式之前国内做拓扑超导的课题组几乎没有用过的。难怪你能把理论模型推到这个地步。”

    听到薛教授的话，赵阳笑了笑说道。

    “我这个这个想法最早是在研究挛生素数猜想时受的启发，算是跨领域的一个碰撞。”

    薛其坤听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你这个跨领域，跨得确实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薛其坤说完，又翻到论文后半部分。他指着那几个关于铜基超导材料临界温度的数值预估结果，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你的模型预测，在特定压力条件下，铜基超导体的临界温度可以达到160K以上。这个数字比目前实验上记录到的最高值要高出不少。你觉得在现有实验条件下，实现这个温度的可行性有多大？”

    说完，薛其坤教授认真的看着赵阳。

    “理论模型给出的数值是基于理想状态的。”

    赵阳沉吟了一下，看着薛其坤教授回答道。

    “但实际实验中的杂质、晶格缺陷、测量误差这些因素，都会让实测值低于理论值。模型只能给出上限，接近这个上限需要实验条件不断优化。”

    薛其坤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阳，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请教论文里的几个技术细节。”

    薛其坤放下茶杯，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我目前在中科院物理所带的课题组，主攻方向之一就是高温超导材料。你的这个模型，很可能为实验方向提供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指导。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正式邀请你，添加我的课题组，跟我一起对超导材料进行更进一步的实验研究。”

    薛其坤说的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你的数学功底和理论直觉，是目前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非常稀缺的。如果你愿意添加，我们可以合作，去验证这个模型。如果最终能得到实验上的验证，这个成果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一篇PRL论文。”

    赵阳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大概思索了一下，他现在手里的项目已经很多了，燕林大的生物课题还在进行中，P vs NP问题也还没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