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又捶了他一拳，这回力度比刚才重了不少。赵阳没躲。顾青捶完之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过了半天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就是个混蛋。”

    赵阳没反驳。他只是把顾青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传球”，声音传过来已经模糊了。

    两个人就在角落里静静地站了很长时间，没有再吵。到后来顾青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从赵阳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开口说了一句。

    “你欠我的。”

    “恩。”

    “以后不许再瞒我别的事。”

    “恩。”

    “还有，那个新实验室在哪儿？我要去看。”

    “还没完全验收。等验收好了带你去。”

    “你说话算话。”

    从那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比以前进了一大步。顾青每天面上终于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鑫私下里跟周婷说了句“和好了就好，这要是再冷战下去，我怕是都不敢在实验室待着了”。

    周婷说你就别操心了。顾明也注意到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一次开组会的时候看了看顾青，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而另外一边，赵阳正式签收了别墅改造。

    陈海峰带着那个姓王的项目经理在别墅门口等着。赵阳到的时候，陈海峰把厚厚一沓验收文档递给他，比去年那批光刻机的报关单还多几页。

    赵阳翻了一下，主要是各个功能区的密封测试数据、通风管路的气压测试结果、工业电路的负载报告，还有超算服务器的散热和功耗曲线图。

    “按照您的要求，无菌间的正压差实测四点七帕，洁净度达到千级标准，比常规实验室的要求高一个数量级。”

    王经理在旁边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解释说。

    “理化分析室的排风系统单开过二十四小时，温控偏差不超过零点三度。服务器机房那边的UPS电池组做过两次断电仿真，切换时间在四毫秒以内。

    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

    赵阳在一楼转了一圈，主要是看隐蔽工程和安防系统。然后他走楼梯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被分隔成上下两层，三个主要局域。第一层最里侧是生化实验区，隔断用的不锈钢板和密封胶。中间是理化分析区，实验台面上方悬着可调节的排风罩，各种接口排布方式跟他画的那张草图完全一致。角落里几台自动化机械臂的底座已经固定好了，末端夹具按照赵阳的要求配了六种不同规格。

    下层是机房和数据中心，六个标准机柜一字排开，里面的超算服务器已经上架，绿色的状态灯在防静电地板的反光里一明一灭。

    赵阳在三个局域里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把每一个密封点、每一个接口都检查了一遍。最后他在机房的主控台前坐下来，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调出超算的运行日志看了一眼。

    检查结果，CPU内核温度，内存占用率还有网络吞吐量，都在理想的范围。他给小新发了一条隐晦的的指令，让它准备一下，把之前数据全部迁移过来。

    之前在燕林大校外买的那套房，还有那个服务器，赵阳也不准备动，算是当小新的一个备用节点。

    “可以，签收吧。”

    赵阳站起来，看着王经理说到，说完便在验收文档上签了字。

    等王经理走了，陈海峰也回公司之后，赵阳让小新开始激活迁移程序。地下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服务器风扇的声音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低频的嗡嗡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他靠在主控台的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让小新开始第一个正式实验项目。

    分析血样。

    他的身体被强化了那么多次，而且使用了包括延寿药剂在内的多种系统顶尖药剂。老实说，赵阳很早之前就对自己身体感兴趣了，但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眼下有了自己的私密实验室，就可以进行实验研究了。

    “血液分析项目正式激活。请采集样本。”小新的声音从机房的主控音响里传出来。旁边的一个机械臂伸过来，末端夹着一支已经拆封的无菌采血针和真空采血管。

    赵阳把左臂袖子撸上去，用酒精棉在肘窝内侧擦了擦，采血针的针头刺入血管的时候几乎没感觉到疼，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采血管里，一共采集了三管，每管两毫升。

    机械臂将采血管平稳地转移到生化实验区的微量离心机里进行血清分离，取了一部分样本直接上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剩下的样本分别送到高精度质谱仪和光谱分析仪上，做更详细的血液组分扫描和元素分析。

    整个过程都是在密闭的洁净环境里自动进行的，赵阳不需要再碰任何仪器，坐在主控台前的显示屏前看着小新传回来的实时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