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把李鑫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把他手里的酒杯也拿过来放在桌上，倒了杯茶推给他，说改天再聚。李鑫说行，改天再聚，然后端起茶杯一口干了，被烫得直吐舌头。

    顾明在旁边看着这群学生闹，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催着散场。顾青坐在赵阳旁边，一整顿饭都没怎么说话，但每次李鑫闹出什么动静的时候她就会偏头看一眼赵阳，眼角带着点笑意。

    后面几天，赵阳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别墅里，对设备进行调试，同时推进自己的基因检测实验。

    一周后，赵阳开着车去了一趟李妍那里。指纹锁推开门的时候李妍正在厨房里炖汤，排骨玉米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台旁边的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赵阳换鞋的动静在客厅里落了之后，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还沾着水渍。

    “来了？汤还得半个小时。”

    她说完又缩回厨房里去了。赵阳在沙发上坐下来，翻了翻茶几上放着的几本教材，都是生科院下学期的课。过了一会儿李妍把火调小，擦了擦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穿了一件居家的纯棉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

    赵阳跟她靠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最近实验室的事。

    聊到后半程，他踌躇了一下看着李妍说到。

    “我已经把我们俩的事情跟顾青说了。”

    赵阳看着李妍迟疑着说到。

    听到赵阳的话，李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整个上半身一瞬间绷紧了。她慢慢把手从赵阳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头低下去，几根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侧脸。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T恤下摆。

    眼睛不敢去看赵阳，沉默了好半天以后，李妍才朝着赵阳缓缓问道。

    “她……怎么说？”

    “她接受了。”

    李妍抬起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赵阳。她没眨眼，怔怔地盯着赵阳的眼睛，象在辨认他是不是在说真话。过了大概几秒，她眼睛里有水光闪了一下，但没掉下来。

    “怎么可能……”

    “因为顾青很爱我，而我也很坚持，对你们两个，我都很坚持。”

    赵阳看着李妍平静的说到。

    李妍把目光移开。桌上的半杯水还冒着热气。她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但赵阳感觉到她攥着T恤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毕业答辩的事学校通知你了没？”

    李妍忽然换了个话题。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点没压住的抖。

    “教务处说下周交答辩PPT。”

    “学校对你这次答辩很重视。院里几个院长都会来旁听，校办也打过招呼了，希望你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副校长亲自给你颁优秀毕业生证书。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你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虽然写的是顾明，但院里其实更倾向于让学生处和教程办来统筹你的毕业流程，因为你情况太特殊了。他们怕顾老师一个人对接不过来。”

    “发言可以。统筹的事我自己去跟院办说，还是让顾老师负责流程对接，别人不太熟。”

    “行。”李妍说完这句，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厨房，把汤的火关了，锅盖掀开，水蒸气呼地一下腾上来，模糊了半边橱柜。赵阳跟过去，从背后抱了抱她。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没动，身体靠在赵阳怀里，闭了一下眼睛。

    从李妍那里出来之后，赵阳约了顾青出来吃饭。去的是学校附近一家她常去的湘菜馆，点了剁椒鱼头和几个小炒。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了一小会儿毕业后的打算。

    本来顾青家里给她的安排是出国读研，去麻省理工，那边的路都完全给她安排好了。

    但在顾青的强烈要求之下，她的研究生还是继续在燕林大跟顾明读，课题组方向和现在基本衔接，不需要重新适应。

    赵阳温柔的看着顾青，顾青也看着他。

    吃完饭赵阳送她回宿舍。到楼下的时候顾青走了几步又回头，通过车窗对他做了个口型，他没读出来是什么词，但能看到她在笑。

    王海开车。回别墅的路上赵阳在后座闭着眼，把这段时间处理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芯片厂那边目前厂房建设进度很快，接下来是梁孟松负责设备调试和工艺参数优化。

    星火科技有陈海峰在管，扩产的计划按季度推进。生物实验室刚起步，小鼠实验正在积累长期数据。

    然后就是薛教授那边，目前室温超导的课题组，进度一般，对新材料研究现在处于平稳期。

    短时间应该也没什么突破，不过也正常，材料学就是这样，哪怕有赵阳那个模型作为基准，而且有赵阳参与处理数据。

    想要出成果，需要时间，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