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听完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那个一直挂在系统任务栏里的航空航天任务。那个任务的要求是主导一个国家级航天器的开发，同时将一千吨有效载荷送入近地轨道。千吨级载荷，这可不是一两枚火箭的事。

    他之前大概想了一下，最有可能符合要求的是星链那种大型低轨星座项目，数百颗甚至上千颗卫星，总质量加起来差不多能到千吨级别。但航天这块的水比芯片还深，不是有钱就能做的，涉及到国家审批、发射资源、测控网络，没有官方背景根本碰不了。

    “田校长，学校在航空航天方面，有没有什么资源？”

    田副校长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赵阳，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航空航天？你是说航天？”

    “对。火箭、卫星、低轨星座，这方面的。”

    田副校长看着赵阳的眼神变了几变。他认识赵阳这么久，习惯了这个人不断在跨领域做事，但航天跟生物化学数学计算机都不一样，这玩意儿是国家队的主场，民营资本在里面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你认真的？”田副校长问。

    “认真。”

    田副校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正色道：“燕大本身没有航空航天学院，但我们跟中科院空间中心和国家航天局有长期合作关系。如果你真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学校可以帮你对接国家航空航天中心那边的资源。那边有几个型号的总师是燕大校友，联系不难。”

    “那麻烦田校长帮我协调一下。”

    “可以，但不保证马上有结果。体制内的事，需要一点时间。”

    赵阳说没问题。

    田副校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赵阳为什么要搞航天。这个年轻人身上他已经接受了太多问也没用的事情，一个人能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之间来回跳，搞个航天好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车子到了燕大校门口，赵阳跟田副校长道了别，然后让王海把车往别墅方向开。田副校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然后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赵阳回到别墅，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电机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台履带式的半人高工业机器人正从地下室的电梯口缓缓开过来。它的外壳是哑光黑的钛合金，关节处露出一截精密加工的银灰色传动轴，正面的传感器数组亮着几个淡蓝色的指示灯。

    “欢迎回来，赵阳。”

    小新的声音从机器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它的语调跟以前在屏幕上对话时完全一样，但多了一层物理空间里的轻微回音。这台机械人是赵阳上次十连抽的时候抽到的两台多功能工程机器人之一，前段时间刚完成调试，小新把自己的控制模块接入进去之后就能遥控它在一楼和地下室之间跑腿。

    “超级五轴联动数控工业母床的图纸，处理到什么程度了？”

    赵阳一边往地下室走，一边问。

    “图纸已于上月完成全部零部件级别的参数化扫描和公差分配。按照目前龙国基础工业的加工精度，如果动用最高级别的精密制造资源，可以对大部分零部件实现定制加工。”小新控制着机器人跟在赵阳身后，履带在硬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但有两个关键部件存在制造瓶颈。一是主轴箱里的动静压轴承，要求圆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三微米以内，目前国内只有两家军工背景的精密机床厂具备这个级别的加工能力，需要走特殊渠道下订单。二就是铣刀。”

    赵阳推开地下室的隔音门，在主控台前坐下来。

    “铣刀怎么了？”

    “母床设计里要求的刀具材料硬度必须同时满足超高速切削高温合金和钛合金的须求，现有的进口硬质合金刀具在红硬性上都达不到要求。国产的更差一档。”

    小新把一组材料性能参数投射到主屏幕上。

    “系统出产的超级合金符合全部要求，甚至超出设计上限。但超级合金本身的硬度和熔点远高于常规加工材料，以目前我们拥有的设备无法对其进行成型加工。常规切削手段对它无效。

    几乎不可能将它加工至微米级别。”

    赵阳靠在椅背上，眉头皱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预料到了。超级合金是系统黑科技产物，物理性质跟地球上所有已知合金都不一样，用普通工具去加工它就象拿橡皮刀切花岗岩。但铣刀是所有零件里最关键的一个，没有它就算其他零件全部造出来，母床也只是个空壳子。

    “能不能用激光？”

    “激光熔融成型的精度不够，刀具刃口的型状公差要求在零点一微米以内，增材制造无法满足。可行的方案是用电火花加工配合后续的超精密磨削，但前提是需要一台精度足够高的放电机和专用的金刚石砂轮。这两样东西目前都不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