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七十五章 枪空,刀至,命危  青帮最后一个大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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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人流最密集的那个节拍上,像一只在鱼群中游泳的泥鳅,滑不留手。他把那面写着“还我河山”的小纸旗丢在地上,被一个跑过的女生一脚踩成了泥。

    王汉彰在漩涡中心,踮起脚尖,越过无数个起伏的人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半猫着腰往巷口蹭的黑影。他看得出来,那就是窦庆成。那走路的架势,那缩着脖子的老练劲儿,那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始终不倒的底盘,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只老王八,要在人群里溜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被两侧的压力挤得生疼。他把左手撑在身前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大吼一声:“窦庆成,我操你妈!”

    这一嗓子,他是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从丹田最深处往外吼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嘶哑,带着血丝,像是把喉咙都扯破了。那声音在混乱嘈杂的人潮中炸开,压过了尖叫声和脚步声,硬生生地灌进了前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窦庆成,听到了有人在骂自己,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是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养成的本能——有人骂你,你要先看看是谁,这是底线。但这种本能,在此刻,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就在窦庆成回头的那一秒钟,他的脸,那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短暂地暴露在了人群的缝隙之中。王汉彰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纳甘转轮手枪。这一次,他用左手死死地托住了右手的手腕,两只胳膊架在身前那个男人的双肩上,硬生生地把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张刀疤脸的眉心。

    “啪——啪——啪——”

    弹巢中仅剩的三颗子弹被他一股脑儿地打了出去。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冬日的白光中一闪一灭,硫磺味和硝烟味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周围的尖叫声更响了,有人被枪声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簌簌发抖。

    但是,他身下那个被他架着双肩的男人的挣扎和涌动人潮带来的颠簸让他根本没法稳定瞄准。三发子弹,一发又打飞了,打在了路边砖墙上,溅起的碎砖渣飞进了旁边一个人的脖子里。

    一发打在了窦庆成身旁一个穿黑马褂的普安协会伙计身上,那人惨叫一声仰面倒下,手里的纸烟滚到了路面上。

    最后一发子弹,虽然打中了窦庆成,但只是击中了他左侧的肩膀。

    王汉彰清晰地看到窦庆成肩膀上的马褂突然炸开了一个小洞,棉絮和白气同时从那小洞里冒出来。

    窦庆成一个趔趄,身体往右猛地一歪。但他没有倒下,借着歪倒的那个力道顺势伏低了身子,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在了地面上,用膝盖和肘关节支撑着,像一只受伤的老鼠一样,在人缝里一寸一寸地往外蹭。那个被击中的肩膀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操他妈的!”王汉彰骂了一声。不能再让他跑了。这条狗要是今天再跑掉,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再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王汉彰松开他身前那个男人的肩膀,那男人终于得以挣脱,连滚带爬地跑开。然后王汉彰单手撑住了身前另一个男人的肩膀,双腿一蹬,腰腹用力,整个人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猎豹一样猛地跃了起来。他的膝盖顶在一个不知是谁的后背上,脚底踩在一个人的肩膀骨节上,那骨头硌得他脚心发疼。

    他没有停,又往前蹬了一步,鞋底踩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整个人就这样踩着人群里一个又一个的人头,像是踩着高跷一般,踉踉跄跄地朝窦庆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脚下是无数颗攒动的人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和尖叫。冷风裹着血腥味和火药味灌进他的口鼻,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但他什么都没想,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贴着地面往外蹭的黑影。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要靠近巷子口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下方猛地伸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裤腿。那双手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钩子一样死死地扣着,猛地往下一拽。

    王汉彰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空中拽向了地面,天旋地转之间,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冻土上,腰椎撞在冻得邦邦硬的路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刚要爬起来,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窄刃、单锋、刀柄上缠着发黄的兽皮,正对准了他的脖子,疾速刺来。

    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咔嗒。”

    击锤落下,只发出了金属碰撞的空洞声响。弹巢之中已经空了。七颗子弹——三枪朝天,一枪打飞,三枪打向窦庆成,已经在他刚才那一连串的射击中打了个精光。此时再换弹巢根本来不及。

    此时此刻,枪空,刀至,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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