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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开机,陈小旭做了一个决定。
当沈易再次伸手按住她执壶的手时,她没有躲。
那份温暖从手背传来,真实的触感依然让她心跳加速,但这一次,她没有把那份加速理解为“陈小旭的慌乱”,而是强行将它归入“柳如烟的心动”。
她让自己想起沈易以前教过的方法——“把内心的困惑、挣扎,都放进对角色的理解里。”
于是她想:
柳如烟此刻是什么感觉?一个陌生的、危险的男人突然闯入她的安全领域,触碰她从不让人碰的手。
她应该警惕,应该立刻抽离,可是……这个男人的手掌很暖,暖得像她记忆里早已模糊的、父亲握着她手教她写字时的温度。
她渴望这份温暖。
又因为渴望而感到羞耻。
所以她的手指会轻颤,所以她的呼吸会乱,所以她会在抽离时留下那么一丝留恋——这些都是柳如烟的,不是陈小旭的。
“叶公子请自重。”
她说出这句台词时,声音里的冷淡底下,终于有了导演王天霖要的那层“欲拒还迎”。
那不是演技技巧,那是她真实情感的投射——她将对沈易那种“动心却必须保持距离”的痛苦,完整地嫁接到了柳如烟身上。
监视器后,王天霖微微坐直了身体。
镜头里,陈小旭的表演正在发生质变。
她的眼神依然清澈,但清澈底下涌动着复杂的暗流;她的肢体语言依然疏离,但疏离中透出克制的引力。
那种“表面抗拒,实则每一次回避都在靠近”的矛盾感,终于活了。
“Good,”王天霖低声对摄影指导说,“这个状态抓稳,给特写。”
最难的关卡,是那场亲吻戏的预演。
剧本里,柳如烟与叶知秋的第一次吻发生在第29场——
那是一场生死关头的情感爆发,柳如烟为了救叶知秋重伤,在意识模糊时主动吻了他。
但今天拍摄的初遇戏里,有一个“险些吻上”的借位镜头。
这场戏需要极近的距离。
沈易按照走位,在柳如烟侧身避开时,恰好将她抵在竹帘边的柱子上。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公分,呼吸交错,目光在极近处对视。
剧本要求柳如烟在这一刻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在理智回笼时猛地推开他。
开拍前,导演王天霖特意过来做了最后一次指导。
“这场戏的关键是‘刹那的沉沦’。”他站在陈小旭面前,用手比划着视线角度。
“柳如烟在这一秒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使命、所有防备,她只是一个女人,面对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但下一秒,她会想起自己是谁,于是用更狠的力道推开——这种反差,就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
陈小旭点头,手心却在出汗。
“Action!”
沈易靠近,将她笼在阴影里。距离缩短,缩短,直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那是戏里叶知秋该有的气味,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陈小旭恍惚间觉得那是沈易身上的气息。
她想起之前那个夜晚,沈易在琴房里听她弹《枉凝眉》,听完后说:
“你的琴声里有种隔着距离的共鸣。”
那时他们之间也隔着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刚好不会越界。
可现在,戏里要求她越界。
哪怕只是借位。
沈易的脸继续靠近,八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陈小旭的呼吸停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沈易在授勋宴会上与周惠敏并肩而立的样子;
沈易在书房里听莉莉安汇报时专注的侧脸;
沈易指导傅一伟演戏时那种专业的、不带私情的态度;
还有她自己,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清醒点”的瞬间。
那些画面碎成粉末,然后重组,变成柳如烟的记忆——
听雨楼的训诫:“情是最大的弱点。”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如烟,这辈子别轻易对人动心。”
叶知秋第一次出现时,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动心。
原来动心是这样的感觉。像一脚踏空,坠入深不见底的温暖黑暗。
你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能抓住的只有那个让你坠落的人。
所以柳如烟在这一刻失神了。
她的睫毛颤动,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无意识地上扬了那么一丝弧度——那是渴望的雏形,是防备崩裂的缝隙。
然后,在沈易的唇即将碰触到她的前一秒,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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