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地上男子目如死灰，动也不动。程陵忽地踩住那颗咿咿呀呀的人头，冷声道：“赵老九，你的七哥来陪你了。”

    残缺的半具人体忽地激动起来，疯狂蠕动身体，从程陵脚下向前蛄蛹着，那高个男察觉到他的接近，蓦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团血刺拉忽的诡异东西缓缓趋近，漆黑瞳仁逐渐放大。他看清了这东西闭成一条线的双眼，眼皮已经凹陷，眼眶骨中显然空了，嘴巴大张着一个黑乎乎的洞，脸上遍布凝结发黑的血迹。

    他被悚到，蜷缩的身体不住发抖，直至这东西的喘息几乎喷到他脸上，他终于抑制不住恐惧恶心，发出尖锐的一声高喝，而后将这东西一脚踢远。

    这分明就是老七的脸，但这怪东西分明不是老七。

    高个男子难以置信，他听闻程陵此人手段毒辣，比之作风狠厉的褚为山更甚，对待敌人从不手软留情，可却不知他们会将人折磨到如此地步。

    程陵森然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你们那位三哥，满口的家国大局，没挨几下便招个干净，倒是这个七弟，打死不开口，便成了如今模样。”

    男子忽被一团黑影罩住，程陵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你，也想如此下场？”

    刑房内昏暗空荡，除了那赵老七口中浑浊的声响，再无旁音。

    男子抬起头，露出猩红的眼睛，下巴打着颤：“程陵，你真是恶鬼，你会下地狱的。”

    程陵面不改色，对他的诅咒浑不在意。

    “你们乌戎军的弯刀挥向我大盛子民之时，已注定你们会先下地狱。”

    声音冷若寒冰。

    乌戎大军攻入禹州时，屠了整整五日的城，五日之后，城内堆起的尸体足有城墙高，人血流成红河，血腥味萦绕城内，月余不散。

    程陵的祖父就是亡于禹州一战，多年来程父一直企图收复禹州，因先帝在位时几场战役伤及国本，又受时局牵制，一直未得报此仇，含恨多年。

    年幼的程陵只记得祖父答应他，下次归家就会带他去边境看大漠星河，此一作别，却再未见过祖父身影。他从来只在别人口中听闻那场战争的血腥可怖，却无法想象那副局面。直到他参军入伍，经历战争的残酷，亲眼所见百姓在乌戎铁蹄下被踏成肉泥，他知道了祖父曾经困于怎样的境地，当年的禹州又是哪般的人间炼狱。

    程陵知道褚为山的雄图，故而甘愿投入他的麾下，随着他一起将西境禹州、昇州二地一举杀了回来。

    乌戎举民皆兵，他对乌戎人本就厌恶，更何况是这种直奔京城来的细作，藏身人潮，可目的赤裸，为的是更大的图谋。

    谋的是他大盛子民的命，这些人中有他的家人战友，他绝不轻放这些乌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