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伙计们把哨子含紧一点，适当放宽金州勇士比赛的身体对抗尺度。如果这个联盟的观众需要一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大反派来刺激收视率”

    “那就让那个叫林野的去当吧。”

    连胜后的休息日，奥克兰罕见地下起了阴冷的冬雨。

    这座城市从不富裕，治安糟糕，街头充斥着黑帮、毒品和底层劳工。

    这里不相信眼泪和童话，只相信枪子儿和拳头。

    林野刚刚从市郊一家私密性极高的拳击馆走出来。

    这是他的业余爱好，偶尔恢复一下拳击训练，能让他想起从前。

    更何况这副身体的天赋比前世好太多了，这是他没有过的体验。

    他拉起连帽衫的兜帽，准备走向停在雨幕中的黑色宾士g级越野车。

    就在拳击馆破旧的屋檐下，站着两个人。

    一位穿着廉价工装外套的黑人父亲，手里攥著一把破旧的雨伞，推著一辆轮椅。

    等林野走近了才看见，轮椅上，坐着一个大约十岁出头的男孩。

    男孩戴着厚厚的毛线帽，面庞因为长期的化疗而显得消瘦，眼窝深陷。

    而林野也发现了，他毛衣里套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勇士队球衣。

    看到林野走过来，那位父亲局促地搓了搓手，脱下帽子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道歉：

    “林先生，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我们刚刚从奥克兰儿童医院化疗出来，我以前在这座拳馆当过教练。我的儿子托米是勇士队的球迷，他他得了骨癌。能请您在这件球衣上签个名吗？”

    男孩坐在轮椅上，用一种混杂着崇拜与虚弱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如铁的男人。

    如果这是一部好莱坞的温情体育电影，按照常规套路，此时的主角应该眼眶红润，半蹲下来摸著男孩的头，说：“上帝保佑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接着许诺为他赢下一场比赛，但林野不是那些虚伪的优质偶像。

    他最恶心这种廉价的悲悯与上帝视角的同情。

    林野的脸上没有露出温情或怜悯的表情，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那位父亲颤抖的手中接过马克笔。

    这就是一个小球迷，林野对待球迷向来不差。

    刷刷两笔，在男孩拉出的球衣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林野没有把笔还回去。

    他单膝蹲下，平视著轮椅上的男孩。

    “托米，听着。”林野的声音低沉，在这阴冷的雨天里显得毫无温度。

    “眼泪杀不死癌细胞，上帝也忙得很，没空管你。在这里，没有人能替你疼。”

    黑人父亲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这位球星会说出如此冷血的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野强大的气场压得不敢出声。

    “医院就是你的球馆，病床就是你的赛场。在我的规矩里，软弱的人只配被淘汰，被遗忘。”

    林野伸出布满抓痕的大手，和男孩骨瘦如柴的小拳头，用力地碰了碰。

    “如果你被病魔打趴下了，你身上这件球衣就变得毫无价值。但如果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就能把癌细胞揍得满地找牙”

    林野露出一丝微笑道：“明年五月，就是勇士对打季后赛的时候，我会给你和你的父亲留两张甲骨文球馆第一排门票。”

    “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别让我失望，小子。”

    这番话毫无怜悯，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男孩的心头。

    奇迹般地，男孩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因为这番话突然发亮。

    他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咬著干裂的嘴唇，对着林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己选的偶像，就要像他一样永不低头。

    那位父亲红了眼眶，他没有觉得林野无情，反而对着林野高大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这个糟糕的街区，只有拳头和狠话，才能唤醒人活下去的本能。

    林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抬头看了一眼奥克兰灰暗、压抑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天空，听着雨水砸在车顶的闷响。

    “真是一座该死又迷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