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没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呼吸很浅，落在锁骨上方，温热均匀。

    手臂搭在他腰侧，指尖无意识地，去摩挲他衣摆的边缘。

    两人就这么安静躺了一会。

    叶铭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调至最暗一档。

    一小片昏黄的光铺开，刚好照亮彼此的脸。

    灯光里，白露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看着他。

    “怎么了？”

    叶铭没答，低下头，吻她。

    一个试探似的轻吻。

    白露没躲，也没回应，只是安静地受着。

    然后，唇瓣微动，她回应他。

    床头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铺在枕上，铺在两人交叠的肩臂上。

    后来，灯关了。

    房间重陷黑暗。

    窗外城市灯火未歇，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投下一道模糊光影，远处车流声隐约。

    白露躺在叶铭臂弯里，脸贴着他胸口，发丝散在他肩上。

    呼吸已然平稳，她闭着眼，睫毛在他锁骨皮肤上轻扫。

    叶铭另一手搭在她后背，指尖下意识地，沿着脊骨两侧轻轻滑动，一种无声的安抚。

    两人都没出声。

    许久，黑暗里才响起白露的声音，很低，是那种将睡未睡的沙哑：“明天早上记得叫我。”

    “好。”

    “别太早，八点叫我就行。”

    “好。”

    “你也别太早，多睡会儿。”

    “好。”

    白露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睡了。”

    “晚安。”

    “晚安。”

    她的呼吸渐渐匀长，身体在睡梦里彻底松弛下来，将所有重量都交给了他。

    ........................................

    第二天一早，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白露先醒了。

    她睁眼，第一眼是叶铭的下巴。

    脸还埋在他颈窝，视线往上，是他下颌的线条跟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的下巴。

    他还没醒，呼吸匀停平稳，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白露没动。就这么在他臂弯里，安静待了一会。

    卧室很静。

    窗帘外的光在慢慢变亮，滤过布料，成了一种柔和的暖色。

    远处早高峰的车流声隐约传来，闷闷的，隔了层什么似的。

    她轻轻一动，想从他怀里挪出去。

    刚一动，叶铭的手臂便下意识收紧。

    他还在睡，身体却已做出反应。

    白露看了他几秒，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尖。

    叶铭眉头微蹙，接着缓缓睁开眼。

    他刚醒，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了她几秒，才对上焦。

    “……几点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时低沉几个度。

    “七点四十多。”

    “说好八点叫我的……”

    “还没到八点，”白露说，“我就是先醒了，没吵你。”

    叶铭闭上眼，又睁开，低头看她：“醒多久了？”

    “几分钟。”

    他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搁上她头顶，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从发顶传来：“再躺十分钟。”

    白露没反对，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闭上眼。

    两人又安静躺了十分钟。

    八点整，白露的手机闹钟响了，一首平缓的旋律在床头柜上响起。她伸手摸到手机按掉，从叶铭怀里坐了起来。

    “起床了，”她说，声音已恢复了白天的清亮，“你上午不是有会？”

    叶铭躺在床上，看着她坐起，头发有些乱，睡衣肩带滑落一截，浑身都是刚睡醒的慵懒随意。

    “我再躺两分钟。”

    “不行，现在起来。”

    白露说着下了床，站到床边看他，“你要是再躺两分钟，就想躺五分钟，接着是十分钟，最后就起不来了。”

    惯用伎俩被拆穿，叶铭也不反驳，笑了下，跟着从床上坐起。

    白露走进浴室，关上门。不一会，浴室响起水声。

    叶铭坐在床边，揉了揉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瞥了眼床头柜的手机——八点零三分。

    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眼天气。

    浴室水声停了。

    没一会，白露推门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

    “你去洗吧，”她说，“我吹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