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一出，毛洪川肯定不敢做主。

    事关两家市属国企的归属权，事关静海本地国有资产流失风险，他没有权限拍板，第一时间把所有情况如实上报给了石光远。

    石光远心里有自己的底线。

    他最初的心理预期，是政府至少保留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牢牢握住企业部分话语权，守住国有资产的基本盘。

    可现在对方只给政府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足足比自己的底线少了十个点，石光远打心底不愿意接受。

    但他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悦资本的诚意和实力，摆在明面上。

    三个亿现金堵窟窿，五个亿资金做升级，全程实打实投入，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套路。

    而且天悦资本的负责人放话很直白。

    “我们韩总说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既然我们接手这两家企业，就会彻底改造升级，全力运营，未来要把静海化工、金河医药，打造成整个闽南省内数一数二的标杆企业。”

    这句话，不光毛洪川听的心动，石光远也彻底动了心。

    他任职静海市长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盘活本地老牌国企，拉动地方税收，稳定就业，提升静海经济盘面。

    只要这次合作落地，未来几年、十几年，这两家企业都会成为静海的核心纳税大户，彻底改变静海老旧工业疲软的局面，他任期内最大的政绩，也就彻底落地了。

    唯独股权比例这一点，让他万般纠结，满心不甘。

    他怕让步太多，对不起静海百姓，对不起国有资产，又怕步步死守，逼得天悦资本撤资，错失这辈子难得的良机。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指望的人，就只有苏木。

    只有苏木和韩天行有私交，只有苏木敢开口周旋，只有苏木有面子让对方让步。

    石光远看着桌前的热茶，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犹豫，轻声开口询问身旁的包伟志。

    “伟志，你说……我要不要提前把股权争执的事提前跟苏竹溪通个气？”

    他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明天苏木肯到场坐镇，凭着他和韩天行的交情，哪怕对方松口，把政府持股比例从百分之二十五提到百分之三十，他就彻底知足，立马拍板签约。

    他原本的底线是百分之三十五，可架不住天悦资本的投资体量实在太大，诚意太足，改造格局太高。

    真要是能做成闽南龙头企业，别说百分之三十，就算百分之二十五，长远来看，也是静海血赚。

    可人心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快要妥协，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苏木出面，能逼对方再多退一步呢？

    万一能守住三十五的底线呢？

    石光远心里反复拉扯，迟迟拿不定主意。

    包伟志站在一旁，看着向来杀伐果断、遇事从不犹豫的石光远，此刻反复纠结犹豫，心里暗自感慨。

    他跟了石光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家领导在一件事上这么不自信，这么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看得通透，石光远嘴上在犹豫，其实心底早就已经妥协大半，只是拉不下面子，只是不甘心彻底让步。

    包伟志脑子灵活，心思通透，立刻想出一个缓和的法子，小心翼翼试探着提议。

    “市长，咱们市区商业街前段时间新开了一家羊肉火锅店，味道正宗，环境也好，包厢装修精致，最关键的是隔音效果特别好，说话私密，不会被外人听见。”

    “要不我现在提前订个包厢，晚上您做东，请苏竹溪吃顿羊肉火锅？”

    “冬天天冷，吃点火锅也暖和，刚好趁着吃饭的时候跟苏竹溪说说这件事。”

    这个提议恰到好处，既给足了石光远私下沟通的台阶，也避免了白天办公的生硬，方便慢慢周旋。

    石光远略微思索，轻轻点头，神色舒展几分。

    “可以，冬天吃羊肉火锅合适，暖和。”

    包伟志见状，趁热打铁，继续试探。

    “那……我要不要提前给景元光打个电话，让他问问苏竹溪晚上方不方便？”

    这话一出，石光远直接摆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因为之前的事，见了面一直冷着脸，如今有事求人，若是还让秘书对接，显得诚意不足，显得太过敷衍。

    求人办事，最忌讳端架子。

    要请人吃饭，就得自己亲自联系，真心诚意。

    “不用。”

    石光远语气认真。

    “既然是我们主动请客，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我亲自给苏竹溪打电话。”

    包伟志当即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