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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言清渐和宁静坐在后排,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宁静侧过身,食指戳了戳他骼膊。肌肉紧绷着,硬邦邦的。明显有别于平时的触碰。
“喂,”她又戳了一下,“你今天是裹了层铁皮出门?”
言清渐没动。
宁静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忙握住他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你到底怎么了?”她凑近些,盯着他脸看,“病了?还是被什么附身了?”
言清渐喉咙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宁静松开手,转而探他额头,又摸摸他脖子。“没发烧啊……”她嘀咕着,手滑到他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按了按,“这里疼不疼?又摁摁胸口,闷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病,不用。”言清渐终于挤出两个字。
“那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宁静坐回去,抱起言清渐一只骼膊挽着,“上次不是演得挺好吗?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天生心脏大,不知道紧张这个词,所以宁可相信对方是病了,也不会出现紧张了,这种陌生的词。
言清渐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他活动了下肩膀,肌肉稍微放松了些。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说。
“骗鬼呢。”宁静哼了一声,“你哪次不是回房沾枕头就着?没聋的都能听到那呼噜声”
车子拐进胡同。宁静不再追问,但眼神一直瞟着他。
落车时,言清渐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整了整衣领,拎起礼盒。
宁静打量他几眼:“行,像点样子了。”
进门,问好,递礼盒,谈古论今——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言清渐这次没再紧张,笑容得体,回答妥帖。
爷爷打开画轴时,言清渐在旁边解说:“这是仿倪瓒笔意的一幅秋山图,虽然不是真迹,但仿者功力很深,应该是清中期苏州画坊的作品。”
爷爷点头:“有点眼力。”
奶奶摸着玉牌,言清渐说:“和田青玉,雕的是岁寒三友。玉质不算顶好,但雕工细腻。”
到父母那儿,茶饼和化妆品递过去,照例是“破费了”的客套。
晚饭时气氛更轻松些。爷爷喝了点酒,话多了:“宁静那两个哥哥,节后都要调回北京了。到时候一起见见,把婚事定下来。”
言清渐举杯:“听爷爷安排。”
宁静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脸上却笑着:“爷爷,您这也太急了。”
“急什么?”奶奶真的好喜欢言清渐接话,“清渐这样的孩子,不赶紧定下,跑了怎么办?”
言清渐陪着笑,给奶奶夹了块鱼肉。
宁静也倒了杯酒,陪长辈喝了一圈。她喝酒时很稳,面不改色。
饭后,天色已黑。奶奶拉着宁静的手,朝言清渐那边使眼色。宁静会意,起身拉言清渐:“走,到房里歇会儿。”
闺房还是老样子。宁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呼了口气。
“累死我了。”她说。
言清渐站在屋子中间,有些局促。
宁静看他一眼,笑了:“怎么,酒上头了吗?”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谁让你刚才不收着点。”
言清渐接过杯子。两人手指碰了一下。
宁静没松开,反而握住了他的手。“今天谢谢你。”她声音低了些,“演得比上次还好。”
“应该的。”言清渐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层浅白。
宁静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过来坐,站着不累啊?”
言清渐走过去坐下。床很软,他陷下去一点。
“我爷爷说婚事……”宁静开口。
“我知道,演戏嘛。”
“恩。”宁静低头玩着衣角,“就是……可能要演久一点了。”
“多久?”
“不知道。”宁静抬起头,“也许……得一直演下去?”
言清渐看着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宁静,”他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别说。”宁静打断他,“今天别说。”
她靠过来,头抵在他肩上。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就今晚,”她声音很轻,“别想那么多。”
言清渐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轻轻揽住她肩膀。
宁静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她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带着酒味。言清渐僵了一瞬,然后回应了她。
后面的事发生得自然。衣服一件件落下,床幔被拉上,月光被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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