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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在镜片后的投影。
“疲劳寿命测试数据呢?”言清渐直起身问。
“在这里。”周所长递上另一份报告,“按JB标准做的滚动接触疲
言清渐快速翻阅着数据,忽然问:“大规模生产的稳定性如何?你们试生产了几炉?”
“试了五炉,工艺参数基本稳定。”周所长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五块小钢样,每块上都打着炉号,
言清渐接过钢样,掂了掂,又互相敲击听声。清脆均匀的金属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不错。”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周所长,你们这次攻关,扎实。”
周所长松了口气,也笑了:“能得到言院长的认可,我们这三年的心血就没白费。”
晚上,材料所在食堂小包间安排了便饭。菜色简单但精致:油爆虾、红烧划水、腌笃鲜,还有一碟清炒鸡毛菜。
“都是食堂师傅的拿手菜,言院长尝尝阿拉上海味道。”周所长热情地布菜。
言清渐尝了口腌笃鲜,点头:“鲜。这汤熬得地道。”
饭桌上聊起了技术之外的闲话。周所长感慨:“现在到处都在跃进,所里年轻人也坐不住,总想搞点‘惊天动地’的大成果。我跟他们说,材料科学是慢功夫,得耐得住寂寞。”
言清渐深有同感:“是啊。炼一炉好钢,可能比放十个卫星都难,但意义一点不小。”
“您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周所长举杯,“来,我敬您。推广会的事我听说了,办得好!现在就需要您这样敢讲实话的领导。”
两人碰杯。沉嘉欣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为言清渐感到骄傲。
饭后,周所长还要去车间盯夜班试验,言清渐婉拒了他陪同的好意,说自己想在所里走走。
秋夜的上海,空气湿润微凉。材料所院子不大,但绿化很好,几棵桂花树还在散发着馀香。言清渐和沉嘉欣沿着小路慢慢走。
“院长,这材料要是通过鉴定,能解决大问题吧?”沉嘉欣问。
“恩。”言清渐点头,“特别是重型机械的轴承,一直是短板。进口贵,还经常卡脖子。要是咱们自己能稳定生产高质量轴承钢,很多设备制造的瓶颈就打通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欣慰:“所以说,技术工作急不得。该花的功夫花到了,该等的时候等够了,自然会有好结果。”
月光通过树影洒下来。沉嘉欣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谈技术时眼睛会发光,那种专注和热忱,在这个浮夸的年代显得如此珍贵。
“院长,”她忽然问,“您为什么对技术工作这么……这么执着?”
言清渐停下脚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国家要真正强大,靠的不是口号,而是扎扎实实的技术积累。一台好机床,一种好材料,一个靠谱的工艺——这些才是真正的国力。”
他看向远处实验室的灯光,那里还有科研人员在加班:“我们能做的也许有限,但做一点,是一点。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沉嘉欣默默记下这段话。她想,等回去整理出差笔记时,一定要把这句话写在最前面。
第二天,鉴定会如期举行。来自部里、高校、各大厂的专家坐满了小会议室。言清渐作为鉴定委员会主任,主持了整个会议。
提问环节异常激烈。有专家对疲劳数据的测试方法提出质疑,有厂方代表担心成本太高,还有人问大规模生产能否保持实验室水平。
言清渐一个个问题处理过去,该解释的解释,该承诺的承诺,该坚持的坚持。沉嘉欣坐在记录席上,看着他在各方意见中巧妙平衡,既维护了技术的严肃性,又照顾了各方的关切。
最后投票时,全票通过。
散会后,周所长握着言清渐的手,眼框有点红:“言院长,太感谢了!要不是您主持公道……”
“是你们工作做得好。”言清渐拍拍他的肩,“抓紧时间完善工艺文档,尽快报批投产。需要院里支持的地方,随时联系。”
离开材料所时,已是下午三点。吴师傅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言院长,现在去车站还早,要不要去外滩看看?”吴师傅热情建议,“来上海一趟,不去外滩可惜了。”
言清渐看看表,又看看沉嘉欣期待的眼神,笑了:“那就麻烦吴师傅,绕个路。”
外滩的风果然很大。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农田和低矮的建筑。但外滩的这些西洋建筑,在秋日阳光下依然气势恢宏。
沉嘉欣趴在栏杆上,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看江景,嘴角带着笑。
言清渐站在她身边,点了支烟。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
“院长,上海真漂亮。”沉嘉欣轻声说。
“恩,和北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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