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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的专家,上海本地的几家大厂总工。这是名单。”
言清渐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头微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相关领域的顶尖人物。这次会议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锦江饭店的房间已经安排好。言清渐和沉嘉欣匆匆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就赶往会议室。
会议室在饭店最僻静的角落,门外有工作人员值守。签到表上没有会议名称,只有一个编号:581225。言清渐签下名字时,注意到前面已经有不少签名——有些他认识,有些只听说过。
推门进去,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长桌旁坐了十几个人。没有横幅,没有标语,只有每个人面前的一个搪瓷缸和一本笔记本。
主持会议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言清渐认得他——国防科委的宋主任,当年留德的老军工专家。
“言清渐同志到了,咱们开始吧。”宋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各位,时间紧,任务重,客套话就免了。今天关起门来,只谈问题,不谈成绩;只讲困难,不讲空话。”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国家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我们。现在,设计思想有了,理论计算也在跟进。但能不能从纸上走到地上,变成实实在在、可靠能用的东西,就看在座的各位,看我们的机械制造水平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坐直了身体。
一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率先站起来:“我是二机部的王工。我给大家看个东西。”他走到前面,展开一张图纸——不是蓝图,是手工绘制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公差。
“这是一种特殊合金部件,”王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材料硬度是普通钢材的三倍,但脆性也大。我们需要加工它的内腔,精度要求——”他顿了顿,“正负三微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正负三微米——这是什么概念?一根头发丝的直径大约是70微米。这精度要求,比头发丝还要精细二十多倍。
“而且,”王工补充道,“加工过程必须严格控温,冷却液要特殊配方,防止材料内部应力导致微裂纹。加工完后,还要进行无损探伤,不能有任何缺陷。”
他放下图纸,看向言清渐:“言院长,您的研究院是搞机械的。国内,有设备能做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言清渐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审视。
言清渐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没有”,而是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王工提的这个部件,”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加工内核在于三点。”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超精密机床;第二,特种刀具;第三,工艺系统。
“先说机床。”言清渐转过身,“我们机械科学研究院有一台瑞士产的坐标镗床,理论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但那是五十年代初的产品,已经接近寿命极限。而且,这种高精度机床的维护保养极其复杂,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需要每半年进行一次全精度校准。目前全国能完成这种校准的,不超过五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刀具。加工这种超硬合金,普通高速钢刀具根本啃不动。需要用金刚石或立方氮化硼刀具。金刚石刀具我们有少量储备,但都是进口的,用一片少一片。立方氮化硼——我们和磨料磨具所正在攻关,但工艺还不稳定,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言清渐说的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最难的,是第三点——工艺系统。”言清渐的声音更加沉重,“这不是买一台机器、找一把好刀就能解决的。它需要从地基防震、车间恒温、空气净化除尘,到每一道工序的切削参数优化、应力控制、清洗流程,创建一套全新的、完整的工艺体系。而我们——”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缺乏创建这套系统所需的大部分基础数据,更缺乏经历过严格训练、能理解并执行这套工艺的操作与检测团队。”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一个身材魁悟、方脸浓眉的中年人猛地站起来:“言院长,您这话是不是太灭自己威风了?”他是上海某大厂的代表,姓李,以敢想敢干着称,“群众有无穷的创造力!我们可以发动工人老师傅,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土法上马,群策群力!没有恒温车间,我们就在夜里温度稳定的时候干;没有高级刀具,我们用普通砂轮慢慢磨!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番话在1958年的中国,是标准的、政治正确的表述。会议室里不少人微微点头,显然也有同感。
言清渐看向李主任,目光平静如深潭:“李主任,您说‘蚂蚁啃骨头’。我问您——蚂蚁能啃水晶吗?”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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