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元旦暖阳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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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扑进观众席。

    气氛渐渐热络。这时,材料实验室的陈工——那位平日不苟言笑、对实验数据锱铢必较的老工程师——突然被几个年轻人推搡着上了台。

    “我?我啥也不会!”陈工满脸窘迫,连连摆手。

    台下起哄:“陈工,来一个!不能光会‘啃’数据!”

    言清渐也在台下笑着喊:“老陈,拿出你分析材料断口的劲头来!”

    陈工推了推眼镜,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说:“我……我真不会文艺。这样,我给大家……背一段数据吧。”

    食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陈工清了清嗓子,真的用他那平稳、精确

    起初大家还在笑,但渐渐地笑声停了。所有人都听着。那些枯燥的数字、符号,从他嘴里吐出,竟带着一种奇特的、庄严的韵律。那是他们过去一年,乃至整个职业生涯里最熟悉、最敬畏的语言——科学的语言,精确的语言。

    陈工背的不是标准,是他们这个群体安身立命的根本。

    背完一段,台下寂静无声,随后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持久。那不是对滑稽的喝彩,而是对专业、对执着、对这份甚至有些“迂腐”的严谨的深深认同。

    言清渐用力鼓着掌。他看到好几个老研究员偷偷抹了抹眼角。

    节目间隙,食堂角落支起了两个大铁皮炉子,烧着研究院锅炉房提供的煤块。炉火上架着两口大锅——一口煮着飘满油星和白菜帮子的羊肉清汤,另一口是红糖姜水。桌上摆着给孩子,家属们吃的瓜子花生糖果。

    这都是晚会前,言清渐“拿”出来的。

    人们捧着搪瓷缸子围在炉边。热气蒸腾,模糊了眼镜片,也松动了紧绷的神经。

    “院长,咱院明年……真能象您说的,少搞点‘放卫星’,多搞点实在的?”一个年轻技术员大着胆子问。

    言清渐吹了吹姜水上的热气:“卫星,总有一天要放,而且要放得稳,放得准。但得先在地上,把每一颗螺丝钉拧结实。咱们就是拧螺丝钉的人。”

    “可外头都说咱们慢……”

    “是啊,是慢。”言清渐看着炉火缓缓说,“蚂蚁啃骨头是慢,可它能知道骨头的纹理。我们用砂轮硬磨,看起来快,磨掉的可能是最关键的筋腱。国家最终要的,不是一堆看起来很快的废铁,是能顶用十年、二十年的真家伙。这个道理,现在很多人不明白,但我们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一些:“就象刚才陈工背的标准。那一个个数字,就是咱们的规矩和尺度。丢了它,咱们和街上的铁匠铺有啥区别?咱们存在的价值,不就是守住这份‘刻板’,这份‘精确’吗?”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周围一张张陷入沉思的脸。这些话比任何激昂的动员报告都更有力。

    晚会快结束时,言清渐再次走上台。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人民日报》元旦社论的摘要录音,播音员铿锵的声音在回荡:“……继续苦战三年,争取更大胜利……”

    他关小了音量。

    “社论的话,大家回去学习。”言清渐看着台下,“我这里,只有一句大白话:1959年,咱们机械科学研究院,不图热闹,只求扎实;不比嗓门,只比精度。可能还是会很难,会受委屈。但只要我们每个人,像陈工记住钢号成分一样,记住咱们的本分和职责,守住实验室里那盏实事求是的灯,咱们就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科学’这两个字!”

    “这晚会没啥好东西招待大家,就这红糖姜水,管够。来,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年辛苦,也祝咱们新的一年——”他举起缸子,“心思澄明,手脚踏实,出的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历史和国家的检验!”

    “干!”

    三百多个搪瓷缸子举了起来。碰撞声并不清脆,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周副院长突然站起来起哄:“院长,光讲话不行!得来一个节目!”

    宁静也笑着喊:“对啊言院长,您当年在燕大可是才艺双馨呀,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王雪凝和娄晓娥跟着起哄,食堂里所有人都跟着喊:“来一个!来一个!”

    言清渐也不扭捏:“行,那我献丑了。”他朝宁静点点头。

    宁静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一把吉他——那是她在燕大研究生班时送给言清渐的礼物。今晚特意从小院书房带过来。

    言清渐接过吉他,试了试音,在实验台边坐下。

    食堂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时,好多人眼睛都亮了——这不是苏联歌曲,也不是革命歌曲,是一首从来没听过的旋律。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言清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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