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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说得轻,但言清渐听见了。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嘉欣。”他叫她名字。
“恩?”
“工作上,我们还得象以前一样。”言清渐声音很认真,“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当上副主任的,不能让人说闲话。”
“我知道。”沉嘉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出了小院,我是沉副主任,您是言院长。只有私下里......”她脸又红了,没说完。
言清渐笑了:“恩。”
下午,光学实验室。
钱老正对着一个复杂的设备发火:“这个读数头的防震设计谁做的?啊?机床一开,振得象跳舞!这能测量吗?!”
年轻的研究员低着头:“钱老,我们是按您给的参数......”
“参数是死的,机床是活的!”钱老气得拍桌子,“你们去车间看过吗?听过机床运转的声音吗?感受过振动频率吗?!”
沉嘉欣就是这时候敲门的。
“钱老,我是协作网办公室的沉嘉欣。”她递上介绍信,“来调研光学测量系统技术难点,为后续技术推广做准备。”
钱老火气还没消,但看到是个年轻女同志,语气缓和了些:“调研?现在没空!问题一堆!”
“就是有问题才需要调研。”沉嘉欣不慌不忙,“钱老,您把问题说出来,我记录下来,协作网可以发动全国力量想办法。五十八个成员单位,总有懂行的。”
这话说到了钱老心坎上。他脸色好看些:“坐吧。小吴,给沉副主任倒茶。”
沉嘉欣坐下,拿出笔记本。她没有一上来就问技术,而是先聊别的:“钱老,听说您是中科院光学所的开创者之一?当年条件那么艰苦,怎么把光学搞起来的?”
提起往事,钱老来了精神:“那会儿啊,什么都没有!透镜自己磨,镀膜自己试,连个象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他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建国初讲到如今。
沉嘉欣认真听着,不时提问。等钱老讲完,她才切入正题:“那现在这个测量系统,比当年那些难题,哪个更难?”
“性质不一样。”钱老摇头,“当年是解决有无问题,现在是要在恶劣环境下实现高精度。就象......就象让一个绣花姑娘在拖拉机上绣花,还得绣得跟静室里一样好。”
这个比喻让沉嘉欣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给‘绣花姑娘’搭个‘减震台’?把振动隔离开?”
钱老一愣:“减震台?怎么搭?机床振动是传递的......”
“不是隔离整个系统。”沉嘉欣在纸上画示意图,“只隔离读数头部分。用弹性材料做支座,设计成只吸收特定频率的振动。就象......”她想了想,“就象挑扁担,肩膀是动的,但手稳住,扁担两头的水桶就不洒。”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老盯着那张草图,突然一拍大腿:“有道理!我们总想着怎么让整个系统不振动,为什么不能只保护最脆弱的读数头?!”他转向研究员,“快!重新设计安装结构!按沉副主任这个思路!”
研究员们立刻忙起来。钱老再看沉嘉欣时,眼神完全不同了:“沉副主任,你懂机械?”
“不太懂。”沉嘉欣实话实说,“但我听过很多老师傅讲经验。刚才那个比喻,就是重庆一个老钳工说的——他修精密仪器时,用手托着,靠手腕卸力。”
“实践出真知啊!”钱老感慨,“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有时候就是太‘理论’了。”
调研结束时,沉嘉欣已经记了满满五页笔记。临走前,钱老说:“沉副主任,下回有问题还找你聊。你这脑子,转得跟别人不一样。”
“是老师们教得好。”沉嘉欣微笑。
回到办公室,她把调研报告整理好,下班前送到了言清渐桌上。
言清渐正在看文档,抬头见她:“怎么样?”
“问题找到了。”沉嘉欣把报告推过去,“根本矛盾是理论设计与工程实践的脱节。钱老团队需要深入车间,不是看一眼,而是跟班作业,感受实际工况。另外,他们和林工团队沟通不够——各做各的,没有形成合力。”
言清渐快速浏览报告,看到“减震台”那段时,嘴角扬起:“这个思路好。你提的?”
“借花献佛。”沉嘉欣老实说,“是重庆老师傅的经验。”
“能借来也是本事。”言清渐合上报告,“明天开协调会,你列席。把这些问题摆出来,让两边当面沟通。”
“我列席?”沉嘉欣尤豫,“合适吗?我级别不够......”
“以协作网办公室主任的身份。”言清渐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国产机床成败,需要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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