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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厂长请言清渐坐下,叹了口气:“言局长,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全国都在大干快上,钢铁是重中之重,可资源就那么多。我们厂算是幸运的,至少还能保证基本供应。有些小厂,那才是真困难。”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言清渐严肃地说,“靠掺配、凑合,短期能维持生产,长期来看,设备损耗加大,产品质量下降,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我们懂。”雷厂长苦笑,“可现实条件摆在这里。我们也想过办法,比如提高配煤技术,优化工艺参数,可原材料质量不稳定,再好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言清渐沉思片刻,忽然问:“雷厂长,如果我能想办法,保证给你们厂供应三个月质量稳定的炼焦煤,你们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言清渐。
雷厂长愣了几秒,随即激动地站起来:“言局长,如果您真能解决煤源问题,我老雷立军令状!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就能见效!”
“好!”言清渐也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想办法协调煤源,你这边组织技术力量,准备攻关。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所有数据必须真实记录,所有经验必须总结成文。”言清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果成功了,这个模式要在全国推广。如果失败了,咱们也要弄清楚失败在哪里。”
雷厂长重重点头:“没问题!我们全厂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三天,言清渐和沉嘉欣白天深入车间调研,晚上整理资料、分析数据。他们走访了焦化、炼铁、炼钢、轧钢各个车间,与工人、技术员、中层干部进行了几十场座谈。
沉嘉欣的笔记本记满了厚厚一本。每天晚上,她还要帮言清渐整理数据、绘制图表。
第三天晚上,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言清渐摊开那张全国工业分布图,在沉阳的位置做了新的标注。
“嘉欣,你看出来了吗?”他指着图表,“问题不只是供应不足,更是供应链条太长、环节太多。从煤矿到钢厂,要经过开采、洗选、运输、中转、验收、配煤至少六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而责任却很难厘清。”
沉嘉欣点头:“而且各地标准不统一。同样叫‘炼焦煤’,山西的标准和河北的标准就有差异,到了厂里化验,结果自然波动。”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不只是协调供应,更要创建标准、优化流程。”言清渐在图上画了几条线,“比如,能不能在主要产煤区创建统一的洗选加工基地,直接向钢厂供应符合标准的精煤?能不能创建铁路运输的优先保障机制,确保重点物资不压车?能不能制定全国统一的焦煤质量标准?”
沉嘉欣边记边问:“清渐,这涉及的面可太广了。煤矿、铁路、钢厂,分属不同系统,协调起来难度很大。”
“所以才需要我们企业管理局来做这件事。”言清渐语气坚定,“我们就是要在不同系统之间架桥铺路。这次回去,我要写一份详细报告,向经委领导提出建议。”
他顿了顿,看向沉嘉欣:“嘉欣,这次调研,你有什么感想?”
沉嘉欣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最大的感受是,纸上谈兵和实际落地,差距太大了。在办公室看报表,只觉得数字不够漂亮;到了现场才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工人们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的拼搏。我们应该为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言清渐赞赏地看着她:“说得好。咱们做经济工作的,最怕的就是脱离实际。这次下来,值了。”
第四天上午,言清渐和沉嘉欣准备离开沉钢,前往下一站鞍山。
临行前,雷厂长带着厂领导班子来送行。
“言局长,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雷厂长握着言清渐的手,“就是煤源的事……”
“一周内给你消息。”言清渐承诺,“不过雷厂长,我也要提醒你,不要等我这边。厂里该做的技术准备、人员培训,现在就要动起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明白!”雷厂长重重点头。
去火车站的路上,沉嘉欣忍不住问:“局长,您真能协调到稳定的煤源吗?现在全国都紧张……”
言清渐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意味深长地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些资源,就看你找不找得到门路。”
他没有明说,但沉嘉欣隐约猜到,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恐怕要动用一些“特殊关系”了。毕竟,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背后不可能没有支持。
列车再次开动,这次的目的地是鞍山。
沉嘉欣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准备记录新的调研内容。而言清渐则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阶段的工作。
这张全国工业分布图,正在被一个个鲜活的案例、真实的数据、具体的问题,填满注脚。而这场“工业动脉诊断”,才刚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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