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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玲婷摇头:“设备正常,但德国人给的工艺参数,是按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原料设计的。现在原料纯度下降,原有工艺就不够用了。”
“所以他们需要调整工艺。”林静舒明白了,“但这需要试验,需要时间。”
“而我们没有时间。”言清渐合上文档夹,“下飞机后,直接去厂里。我要看原料,看设备,看工艺记录。”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成都。成都军区派来的吉普车已经在等了,开车的是个年轻参谋,姓梁。
“言主任,张厂长在厂里等您。”梁参谋很干练,“他说知道您要来,把最近三个月的生产记录全准备好了。”
“走。”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半,终于看到星火材料厂的大门。厂区建在山坳里,几排红砖厂房,烟囱冒着白烟。
张大山是个矮壮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他站在厂门口,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言主任!可把您盼来了!”张大山嗓门很大,握手很有力,“这是周副厂长,我们厂的技术大拿。”
周维民推了推眼镜,说话带着江浙口音:“言主任,情况您都知道了。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原料不争气。”
“先看原料。”言清渐直奔主题。
原料仓库里堆着黑色的石墨矿石。周维民拿起一块:“您看,颜色发灰,说明杂质多。南江矿是老矿,富矿层快挖完了,现在采的都是边角料。”
“能不能从别的矿调?”林静舒问。
“能,但来不及。”周维民苦笑,“黑龙江有优质矿,但运过来要半个月。而且车皮紧张,铁道部说排到明年一月了。”
言清渐没说话,拿起一块矿石掂了掂,又敲了敲。“硬度也不一样。”他判断,“杂质不只是纯度问题,还改变了物理性质。你们的破碎、研磨工序,参数调整了吗?”
周维民一愣:“这...没有。一直按标准流程。”
“这就是问题所在。”言清渐放下矿石,“原料变了,工艺怎么能不变?走,去看粉碎车间。”
粉碎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口罩,把矿石送进腭式破碎机,再进球磨机。言清渐抓起一把磨好的粉末,在手里捻了捻。
“粒度不均匀。”他说,“大颗粒多,小颗粒少。这样的粉末,提纯时接触面积不够,效果肯定差。”
“但球磨机的时间和转速是固定的...”周维民解释。
“那就改!”张大山突然吼了一嗓子,“老周,我就说不能太死板!苏联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维民脸红了:“厂长,设备有安全规程...”
“安全规程也要为生产服务。”言清渐打断他,“周副厂长,我提个方案:把球磨时间延长百分之二十,同时把研磨介质换成更小的钢球。另外,在进料口加个预筛分,把大颗粒先筛出来,单独处理。”
周维民眼睛一亮:“这样能提高均匀度...但能耗会增加。”
“能耗增加总比完不成任务强。”张大山拍板,“就这么干!老周,你马上组织试验,今晚就试!”
言清渐继续往前走:“提纯车间在哪?”
提纯车间是厂里的内核局域,进入要换衣服、戴帽子、穿鞋套。德国进口的立式提纯炉静静矗立,仪表盘上跳动着数字。
“这是多段高温氯气提纯。”周维民介绍,“原理是利用氯气和杂质反应,生成气态氯化物排出。但现在的原料,杂质种类多了,有些杂质不和氯气反应。”
言清渐仔细看工艺记录:“温度一直是2800度?”
“试试分阶段升温。”言清渐指着记录表,“比如,先升到2500度,保温一小时,让易反应的杂质先反应掉。再升到2800度,处理难反应的杂质。最后升到3000度,保证最终纯度。”
周维民倒吸一口凉气:“3000度?设备极限是3200度,但没试过长期运行...”
“试!”张大山又吼,“德国设备不是纸糊的!老周,你就按言主任说的,今晚一起试!”
林静舒小声问言清渐:“主任,您懂石墨提纯?”
“略知一二。”言清渐笑了笑,“五九年去考察时,看过类似工艺。德国人保守,设备留有馀量。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馀量用出来。”
当晚,星火材料厂的车间灯火通明。
粉碎工序调整后,第一批粉末的粒度均匀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提纯炉按照新的温度曲线运行,仪表上的纯度读数一点点上升。
凌晨三点,周维民拿着刚出炉的样品冲进办公室:“成了!言主任,成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三!超过要求!”
言清渐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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