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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个人?言主任,这个名单一公布,厂里怕是要炸锅。”
西安113厂的会议室里,总工程师老陈拿着那份《内核涉密人员调整名单》,手在微微发抖。名单上,七十三个人名后面跟着红笔批注:调离十九人,暂时离岗审查二十七人,限制接触机密二十七人。
言清渐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表情平静:“陈总工,图纸是怎么流出去的?就是通过人。现在不把有疑点的人筛出来,下次丢的就不只是图纸了。”
“可这些都是技术骨干啊!”老陈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像张工,干了二十年燃烧室设计,就因为表弟在海外,就要调离内核岗位?这……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重要,还是国家安全重要?”林静舒接过话,“陈总工,我们查了,张工的表弟去年从香港给他寄过三次信,内容都是普通家常。但问题在于——张工没有主动报告这种海外关系。根据新的保密条例,这就是隐患。”
卫楚郝翻开调查记录:“还有李副科长,他儿子上个月突然办了去澳门的手续,理由是‘探亲’。我们查了,澳门那边根本没有他声称的亲戚。问他为什么隐瞒,他说‘怕影响提拔’。这种思想,能在内核岗位吗?”
老陈哑口无言。窗外的厂区广播正在播放新修订的《保密条例》,抑扬顿挫的声音通过窗缝钻进来:“……接触绝密级事项的人员,必须如实报告本人及主要社会关系情况……”
言清渐站起身,走到窗前:“陈总工,我知道你心疼技术骨干。但保密工作就象筛沙子,漏掉一粒,整盘都危险。这七十三个人,不是永远调离,只是暂时离岗审查。查清楚了,没问题的,该回来还回来;有问题的,早发现早处理,对个人、对厂子、对国家,都是负责。”
正说着,沉嘉欣从北京打来电话。言清渐接起,听了几句,眉头皱起:“确定吗?……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团队:“兰州那边出事了。核燃料厂的一个仓库保管员,昨天晚上试图带出一包‘废料’,被新派驻的警卫排当场截住。打开一看,是富集铀的边角料,虽然浓度不高,但性质严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人控制住了吗?”林静舒急问。
“控制住了,但审讯时吞了藏在衣领里的毒药,没抢救过来。”言清渐声音低沉,“死前只说了一句话:‘他们答应照顾我女儿’。”
沉默像冰一样蔓延开来。一个能被策反到用生命掩护对方的人,背后是什么力量?
“所以咱们的审查,不是小题大做。”言清渐转身面对老陈,“陈总工,现在你还觉得名单上的人冤枉吗?”
老陈低下头,终于点了头:“我……我坚决执行。”
名单公布后,113厂果然炸了锅。被调离的张工直接冲进厂长办公室:“凭什么?我为国家干了二十年,就因为我表弟在海外?他在海外怎么了?他爱国!”
老钱厂长按言清渐交代的,拿出一份文档:“张工,你看看这个。”
文档是一份海外情报机构的连络名单——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张工表弟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重点发展对象,亲属在国防系统。”
张工的脸色从愤怒变成震惊,再变成苍白:“不……不可能……他每次写信都说想回来……”
“想回来是真的,被人盯上也是真的。”老钱说,“张工,调离你不是不信任你,是保护你。你在这个位置,那些人就会想方设法通过你表弟接近你。你调去民品车间,他们就没兴趣了,你表弟也就安全了。”
张工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同样的情况在各个厂上演。有的哭闹,有的沉默,有的想不通。但言清渐团队坚持一个原则:审查要严,但思想工作要细;调离要坚决,但出路要安排好。
王雪凝在后方负责调度,每天接几十个电话:“王处长,我们厂李工调岗后情绪低落,怎么办?”“让他去技术培训中心当教员,把经验传下去。”“刘科长爱人闹到厂里来了,说不给说法就不走。”“安排家属工作,孩子上学优先解决。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
到七月底,十五个内核厂的第一轮人员审查基本完成。郑丰年统计出数据:共审查关键岗位人员两千三百人,调离一百八十七人,限制接触机密四百二十三人,发现可疑线索三十一起。
“三十一起线索里,确认有问题的是五起。”郑丰年汇报,“包括西安的图纸泄露、兰州的盗窃未遂,还有沉阳厂一个技术员长期私藏资料、哈尔滨厂一个保卫干部和外部人员异常接触、宝鸡厂一个工程师擅自抄录数据。”
“怎么处理的?”
“前两起已经移交公安,后三起还在调查。”郑丰年说,“但有一个新发现——这些有问题的人,很多都有类似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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