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落地罗布泊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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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下降,气流变得紊乱。伊尔-14象一片落叶被戈壁的热浪托起又抛下,舷窗外的地平线忽高忽低,天与地的界限模糊成一团灰黄色。

    马兰机场的跑道只有一条,长度刚够伊尔-14落地。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机身猛地一震,窗外扬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滑行了很久,飞机才停稳。舱门打开,热浪象一面墙迎面砸来——干燥的、滚烫的、带着沙土腥味的风,裹着细密的尘粒扑在脸上,瞬间抽走了皮肤表面所有的水分。

    言清渐走下舷梯,军靴踩在碎石铺就的停机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冯瑶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舷梯扶手,另一只手按住被风吹得乱飘的头发。

    “言清渐同志!”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迎上来。他脸上被风沙磨砺得粗糙黝黑,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但腰杆笔挺,步子沉稳有力,伸出的手宽厚粗糙。“我是张蕴钰,基地司令员。张爱萍同志让我来接你。”

    言清渐握住他的手。“张司令员,辛苦。”

    张蕴钰松开手,目光越过他,落在刚下舷梯的冯瑶身上,微微一顿。“这位是——”

    “冯瑶同志,聂总安排给我的警卫员兼司机。”

    冯瑶机灵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张司令员好。”

    张蕴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基地,规矩是第一位的。他指了指身后一辆苏式嘎斯-69吉普车,车身覆着一层薄沙,挡风玻璃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先上车,张爱萍同志在指挥所等你。路不好走,坐稳。”

    吉普车驶出机场,沿着一条简易的砂石路向北。路面上铺着碎石子,车轮碾过,石子飞溅起来打在底盘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冯瑶坐在后座,双手紧握着帆布包,通过落满尘土的挡风玻璃向外望去。沿途的景色单调得近乎残酷——戈壁、戈壁、还是戈壁,偶尔能看见远处有几顶草绿色的帐篷,像沙漠里偶然冒出的几丛沙棘。帐篷外堆着木箱和设备,有穿着军装的人影在忙碌,看见吉普车驶过,只是抬头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里一共有多少人?”言清渐问。

    “不算工程兵,光参试单位和保障部队,就有上千人。”张蕴钰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最远的那边是效应大队,空军、海军、炮兵,各军兵种都来了,在戈壁滩上摆了一个试验区。”

    “生活条件呢?”

    “帐篷、地窝子,喝孔雀河的水——苦咸苦咸的,得用明矾沉淀好几遍才能喝。夏天帐篷里能到四十度,冬天零下二十度。”张蕴钰说得云淡风轻,象是在说别人的事。“同志们苦,但没一个叫苦。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吉普车在一处低矮的石头建筑前停下。那是一栋用石块和水泥砌成的平顶房子,墙体刷着土黄色的涂料,与戈壁的颜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几乎发现不了。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悟的老军人,五十多岁,肩膀宽厚,面容方正,一双眼睛在风沙磨砺下依然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带着补丁的军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晒得黝黑的脖颈。他大步迎上来,伸出手。

    “言清渐同志,一路辛苦了!”

    言清渐双手握住他的手。“张副总长,聂总让我向您报到。”

    张爱萍用力握了握,松开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从四九城来的年轻人,三十四岁,正是当打之年。之前工作、会议都有过碰面,履历他也看过——轧钢厂出来的,京棉二厂厂办主任,轧钢厂副厂长,机械工业部技术司司长,机械科学研究院院长,国经委企业管理局局长。既懂技术又懂管理,正是这次核试验急需的将才。

    “来了就好。”张爱萍带着两个人,进入一间大屋子,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地图和进度图表。桌上摊着文档、电报稿、几副望远镜和一台老式收音机、手电筒。

    张爱萍在长桌一端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缸子里的水是凉的,他喝完把盖子拧上,放在桌上。

    “清渐同志,你先听听情况。”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刘西尧同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隔壁房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便装,手里拿着一摞文档,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他走到长桌前,把文档放下,朝言清渐点了点头。

    “言副主任,我是刘西尧。负责技术保障这一摊。”

    “刘主任,您讲。”

    刘西尧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档,是一张罗布泊场区的部署图,图上标注了铁塔的位置、测试设备的布设点、帐篷区、仓库、气象站、通信枢钮。

    “场区目前的工作分七个方面。第一,核部件的运输和总装。核部件从221基地出库后,经专列运到马兰,换汽车转运到场区。总装工房已经建好了,恒温恒湿,条件够用。第二,102米铁塔的检测和测试设备安装。塔体结构安全,测试设备的安装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精密仪器的最后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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