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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芸走进指挥部帐篷的时候,嘴角有一个燎泡。不大,但很显眼,长在下唇内侧,说话的时候舌尖总会不自觉地碰一下,碰完眉头就皱一下。她把一卷图纸放在折叠桌上,图纸的边角卷得很厉害,她用铅笔盒压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被折叠的折痕磨得有些模糊。
“言主任,上海运来的那批火花隙,丢了。”
言清渐从部署图前转过身。他正站在墙边,手里攥着一支红笔,图上刚添了几个标注。红笔的墨水有些洇,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他把笔帽拧上,放在桌上,接过那份电报。
电报是上海发货方发来的,内容很简单:货已发,运单号XXX,请查收。落款日期是三天前。梁芸又递过来另一份电报,是马兰转运站发来的:该运单号货物未到,已查本站全部库存,无此货。
“什么时候发现丢的?”言清渐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电报的纸很薄,被风吹得翘起来,他用手按住。
“昨天下午。理论部等着这批火花隙做老化试验,试验台都架好了,人也在等着。没货,干不了。我让马兰转运站翻了三遍仓库,没有。给上海发货方发电报,说确实发了,铁路运单号没错,但到了兰州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梁芸说话的时候,舌尖又碰了一下嘴角的燎泡。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她把桌上的图纸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火花隙是核触发设备的内核部件。一共十二只,每只单独包装,装在防静电箱里。箱子上贴了红色标签,写着‘精密仪器,小心轻放’。这么大个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言清渐看着那份铁路运单号,脑子里转了一下。运单号是六位数,前两位是发站代码,中间两位是到站代码,后两位是顺序号。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一个号码。
“喂,总机吗?接兰州军区后勤部运输处。”
电话转了两道,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接起来。
“言副主任,我是运输处副处长刘志远。”
“刘处长,帮我查一个铁路运单号。货是从上海发到马兰的,发站代码是SH,到站代码是ML,顺序号是17。上海方面说货已经发了,兰州转运站说没收到。你帮我查一下,这批货在兰州有没有中转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刘志远的声音重新出现。
“言副主任,查到了。这批货确实到了兰州,但不是到马兰的。铁路运单上写的到站是西宁,不是马兰。货已经从兰州发往西宁了,昨天到的。”
“西宁?运单上写的到站是西宁?”
“对。西宁。运单的原件在兰州铁路局,我让人拍了一张照片,马上送到您那里。”
言清渐放下电话,看着梁芸。梁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的燎泡又被舌尖碰了一下。
“西宁。货发到西宁去了。”
“运单写错了。上海发货方填运单的时候,到站填成了西宁。不是丢,是发错地方了。”
梁芸的手按在图纸上,手指微微用力,图纸的纸面被压出一道褶子。“西宁离马兰一千多公里。货在西宁,我们在这里。老化试验要做五天,装塔之前还要做一次最终检测。时间根本不够。”
言清渐没有慌,协调工作做多了,什么奇葩事情没遇见过。他拿起电话,又摇了一个号码。
“喂,总参运输部吗?我是国工办言清渐。帮我查一下,今天从西宁到马兰有没有航班。”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言主任,西宁到马兰没有固定航班。最近的机场在兰州,兰州到马兰有军机,每周两班。今天没有,明天有一班。”
“能不能调一架专机?从西宁飞马兰,或者从西宁飞兰州,再从兰州转马兰。”
“调专机需要总参批准。我帮您问一下,您等电话。”
言清渐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梁芸。“货在西宁,我把它弄回来。你回去准备老化试验,货一到就开工。”
梁芸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最终啥也没有说,只留下一个背影。
冯瑶站在帐篷角落里,手里攥着那个帆布包。她看着梁芸走出去,又看了看言清渐。
“清渐,兰州那边的人脉,要不要用?”
言清渐无语的看向她,也就托熟人帮个忙的事。如今到她嘴里就成人脉了。看来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学坏了啊。不过能把一个耿直的军人,掰弯了……呸,调教成半桶水的官场圆滑,长期以往好象也不赖。
“你给兰州铁路局的周德明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那批货在西宁的具体位置。货到了西宁之后,是卸在站台上了,还是入库了,还是转运到其他地方了。查清楚之后,马上报给我。”
冯瑶点了点头,走到帐篷外面的通信车旁,拉开车门,钻进去。通信车里有一部电台,一部电话,一个值班的报务员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冯瑶军衣兜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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