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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蹲下去,解开蝴蝶扣,重新系了一道死扣。
娄晓娥把思华抱起来,脸贴在儿子后背上。刘岚抱着思清,李莉抱着思渐。三个母亲,三个四岁的儿子。谁也没哭出声,但谁的袖子都是湿的。思华搂着娄晓娥的脖子,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思清把脸埋在刘岚颈窝里,呼吸一抽一抽的。思渐最安静,不哭不闹,就攥着李莉的一根手指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林静舒把思舒从棉褥子上抱起来。一岁多,还不会说话,但会伸手摸脸。思舒的小手摸到林静舒脸上,摸到湿的,小手缩回去,又伸过来,又缩回去,玩呢。
沉嘉欣把思凝抱起来,思凝在她怀里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了。沉嘉欣抱着她躲到窗边,窗外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落光了,枝杈光秃秃的。
秦淮茹蹲在思茹面前,拿梳子重新给她扎辫子。思茹的辫子刚才哭散了,橡皮筋滑到发梢。秦淮茹把头发拢起来,分成三股,编麻花辫。编好了,橡皮筋扎紧,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头绳,在辫梢系了一个蝴蝶结。
“妈妈,香江有红头绳吗?”
“有的,什么颜色都有。红的,黄的,绿的,花的。”
“我就要红的。”
“好,到了那边,就让你娄爷爷给你买。”
思茹摸了摸辫梢的蝴蝶结,不哭了。
言清渐站在堂屋正中,目光把十一个孩子挨个扫了一遍。思秦,九岁零九个月,腰板挺直。思源,系着两道死扣的鞋带。思茹,辫梢系着红头绳。思远思静,手牵手。思渐思清思华,眼框还红着,但不掉眼泪了。思凝思嘉思舒,在沉嘉欣林静舒冯瑶的怀里,安静得象三只小猫。
“周管事,路上需要多久?”
“火车到广州,三天两夜。广州休整一天,换汽车到深圳,不到一天。在深圳完成交接,通过秘密信道到达。娄先生在那边亲自迎接,姑爷您放心,所有通路皆能保证安全。”
言清渐看了看时间,不能在磨叽了。
“走吧。”
冯瑶和沉嘉欣各提一个帆布行李袋。周管事的人抱起了思凝、思嘉、思舒。思秦一手牵着思渐,一手牵着思清。思源牵着思远思静。思茹跟在秦淮茹身边,手拽着妈妈的衣角。思华趴在娄晓娥肩上,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
宁爷爷站在堂屋门口。宁奶奶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抱着言思宁。宁振华和周淑仪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宁刚和宁强站在大门两侧,军装,肩章,象两尊门神。
思秦走到宁爷爷面前,站定,鞠了一躬。
“太爷爷,我们走了。”
宁爷爷把手放在思秦头顶,放了好一阵子。
“你是言家的长子,你爸三十多岁就当少将,你太爷爷十岁放牛。你九岁零九个月,领着弟弟妹妹走远路。未来,你要带着弟弟妹妹成就一番事业,那你就比你爸爸强!”
思秦又鞠了一躬,心中充满斗志。
思源、思茹、思远、思静、思渐、思清、思华排着队,挨个给宁爷爷宁奶奶鞠躬。宁奶奶把思茹搂了一下,又松开。宁振华和周淑仪蹲下来,把孩子们挨个抱了一遍。宁刚宁强立正敬礼,孩子们有的还礼,有的没还——思茹不知道该怎么还,举起手晃了晃。
朱漆大门敞开。胡同里停着四辆吉普车,周管事带来的人已经把行李装车了。冯瑶、宁刚、宁强、周管事的司机坐进驾驶座,沉嘉欣带着孩子们分乘两辆车,周管事的人抱着三个最小的上了后面那两辆。
言清渐站在门口亲自送别,吉普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思秦从车窗探出头来,朝言清渐挥着小手。
“爸,我到了给你写信。”
“好,爸等你的信,就写你看到的。香江的楼有多高,街有多宽,奶油卷有多大。”
思秦的嘴角翘起来,他把小脑袋缩回去,车窗摇上了,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几棵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戳在天空里。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
堂屋里,女人们还站在原地。娄晓娥的袖子湿了一大片,刘岚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李莉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发白。秦淮茹抱着言思茹留下的那只小布鞋,拇指在鞋面上来回摸。宁静抱着言思宁站在窗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王雪凝的军装肩章上落了一根头发——思源的,她拈起来,夹进笔记本里。
宁爷爷进了书房又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都别愣着了,该喂奶的喂奶,该做饭的做饭。孩子们走都走了,哭也没用。几天之后就能到香江。等任务完成了,嘉欣会打电话来的。清渐,你跟我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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