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宁爷爷四合院的朱漆大门被敲响时,言清渐正蹲在院子里给言思宁洗尿布。搓衣板架在水池边上,肥皂沫堆了半盆。敲门声三长一短,是预先约定的信号。
冯瑶拉开门闩,警剔的盯住敲门的人。
门外八个人。领头的中年人五十出头,穿藏青色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腰板笔直。身后站着七个人——一个提医药箱的、三个背医疗包的、三个身形剽悍目光如刀的。八个人站在胡同里,把第三棵槐树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
中年人跨进门坎,眼光找寻,很快锁定。彬彬有礼的摘下帽子,朝言清渐微微欠身。
“姑爷,鄙人姓周,娄先生府上管事。娄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向各位夫人问好。”
言清渐把尿布从搓衣板上拎起来,拧干,搭在铁丝上。肥皂水顺着手指滴下来,他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手。周管事握了一下。手掌干燥,力度恰好——不轻到敷衍,不重到试探。
“路上顺利?”
“香江到深圳,深圳到广州,广州直接火车过来,四天三夜。通行证齐全,沿途没有盘查。”
“辛苦了,都进来吧,别杵在外头引人注意。”
堂屋里,女人们已经到齐了。宁静抱着言思宁坐在上首,王雪凝军装笔挺站在窗边,沉嘉欣的蓝色笔记本摊在桌上,林静舒手拿文档靠着门框。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言思茹的一只小布鞋。刘岚抱着言思岚,李莉抱着言思礼,娄晓娥抱着言思晓,因为言清渐是一家之主,所以娄晓娥并没有在姐妹面前和周管事单独讲话。三个婴儿被突如其来的安静传染了,都不哭。
孩子们被言思秦领进堂屋。思秦走在最前面,九岁零九个月,个子已经到言清渐腰际。思源和思茹一左一右跟着他,六岁多,思源的手搭在思秦肩膀上。思远和思静手牵手,双胞胎,也是六岁多,思静的另一只手拽着思秦的衣角。思渐、思清、思华排成一串,四岁出头,象三只小鸭子跟着头鸭。冯瑶把思凝、思嘉、思舒三个最小的抱进来——都才一岁多,好动些的思凝被放在儿童床上,安静些的思嘉和思舒并排躺在临时铺的棉褥子上,由她看着。
十一个孩子。堂屋的地面被小脚丫踩得微微震动。
言清渐蹲下来。十一个孩子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思秦站得最直,嘴唇抿着。思茹已经开始揉眼睛了。
“思秦,带弟弟妹妹,都过爸爸这里来。”
八个稍大的孩子围上去。言清渐张开两只骼膊,能搂几个搂几个。思秦被他搂在左边,思源被搂在右边,思茹钻进他臂弯里,思远思静挤不进来就贴着他的膝盖,思渐思清思华蹲在他脚边。思凝、思嘉、思舒还不会走,在儿童床和棉褥子上扭着头往这边看。
他搂了好一阵子,然后松开手,站起身。
“思秦。”
言思秦往前跨了一步。
“你是大哥,路上,弟弟妹妹交给你带领。思源、思茹、思远、思静,六岁多,能自己走,不用抱,但要有人盯着。思渐、思清、思华,四岁,走累了要背,饿了要喂,困了要哄。思凝思嘉思舒,一岁多,周伯伯带了医生护士会专门照看,但你是大哥,你要看着她们。”
言思秦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紧绷着脸。
“爸,我背得动思华,思渐、思清也能背。”
“怎么说,难道思华最轻?”
“恩,思华最轻。思渐重一点,思清最重。”
“呵呵,其实思华,思渐、思清可以互相扶着走,但必须你在旁边看着。”
“恩。”
言清渐把手放在思秦头顶,揉了揉。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打小由秦淮茹亲自教育,这么多姨宠着,现在都成小大人了。
“九岁零九个月。差三个月十岁。你爷爷十岁的时候,已经给地主家放牛了。你太爷爷十岁的时候,挑着担子走三十里山路赶集。你十岁,领着弟弟妹妹走一趟远路。咱们言家的男人,一代比一代强。”
思秦的嘴唇不抿了,打小他就服他爸,特别言清渐成为军人后的这几年,他更加以军人为荣,这会更是把腰挺直了,象是正在受检验的兵。
“爸,我能带好弟弟妹妹。”
言清渐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才把手收回来,看向思源、思茹、思远、思静。
“思源、思茹、思远、思静,你们四个,六岁多。路上不许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思秦哥哥让你们停就停,让你们走就走。谁不听话,到了香江,娄爷爷不给点心吃。”
思茹仰着天真的小脸蛋看着言清渐,“爸爸,香江有什么好吃的点心吗?”
“有,那可多了。奶油卷,蛋挞,菠萝包,叉烧酥。”
“那我听话。”
思源咂吧着小嘴,竟然流了口水,“叉烧酥是什么?”
“猪肉做的,外皮一层一层的,咬一口掉渣,嘎巴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