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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凝把十四处涉核单位的分布图摊在桌上,用四个搪瓷缸子压住四角。图纸是赵援朝手绘的,墨水线条利落,每个涉密单位的位置都用红点标注,旁边蝇头小楷写着单位名称、地址、门牌号。
二机部九院理论部、二机部同位素分离研究所、二机部核材料分析实验室、二机部实验工厂同在花园路三号。花园路三号院往北辐射,四公里范围内还有三处——一个铀矿地质研究所,一个核仪器仪表研究室,一个放射化学实验室。七处涉核单位,像七颗棋子散落在四九城北郊的版图上。
赵援朝把一沓文档材料放在图纸旁边。“七处单位的安全态势文档全调出来了。理论部最高,八十二分。实验工厂最低,六十一分。实验工厂的扣分项——北侧围墙外待拆民房二十三间,住户四十一户,人员流动频繁。围墙高两米二,无铁丝网,无巡逻信道。夜间围墙外无照明。”
王雪凝的手指沿着实验工厂北侧围墙划过去。“待拆民房里,有没有新搬进来的?”
“户籍警上周的登记记录,待拆民房二十三间,正常居住十九间,空置四间。最近一个月新搬进来两户——一户河北来的,投亲;一户山东来的,说是做小买卖。两户都是上个月二十六号同一天搬进来的。”
“确认是同一天?”
“是同一天,河北那户住进了北侧第三间,山东那户住进了北侧第七间。两间房相隔不到四十米。”
王雪凝把宋宜君叫过来。“宋宜君,你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把这两户的户籍登记表调出来。搬进来的时间、老家地址、投靠的亲戚、介绍信——全部核一遍。”宋宜君转身去打电话。
赵援朝又从文档袋里抽出一张纸。“还有一件事。花园路三号院门岗的当班记录。踩点的两个人,昨天下午一个,今天上午一个。门岗登记的时间——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两次都是门岗换岗后十分钟。踩点的人就是要了解换岗时间,为后续进一步渗透做准备。”
王雪凝的笔尖停在“换岗时间”四个字上。“门岗换岗是固定时间?”
“固定的,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两点半,晚上七点,三班倒。”
“换岗时间谁定的?”
“保卫科。”
“通知保卫科,从今天开始,门岗换岗时间随机,不许固定。”
赵援朝在笔记本上记下,撕下来递给通信员。“马上送花园路三号保卫科。”
林静舒带着张广明走进城东五金厂,厂保卫科科长姓马,四十出头,秃顶,蓝布工作服洗得发白,左胸口袋别着两支钢笔。他把林静舒和张广明领进保卫科办公室,听到林静舒来意,非常配合的从铁皮柜里抱出两摞文档。一摞是工作证发放登记册,一摞是空白证件库存台帐。
张广明先翻开登记册,一九六三年十二月,五金厂共发放工作证八十三张。他一行一行往下查,手指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停在第四十七行。刘德柱,男,三十二岁,保定涞水人,车间装配工,工作证编号063—047。第六十二行。孙茂才,男,二十九岁,山东德州人,车间搬运工,工作证编号063—062。
“这两个人,去年十二月入职。登记册上填的入职日期是同一天——十二月四号,谁介绍来的?”
马科长翻了翻另一本登记簿。“刘德柱是街道介绍来的。孙茂才是自己上门找活的。”
“街道介绍信还在不在?”
马科长又从铁皮柜里翻找出一个文档袋,解开棉线,抽出介绍信。张广明接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看,纸张、印泥、笔迹,都没问题。他把介绍信放下,拿起空白证件库存台帐。
“去年十二月,空白工作证、库存有多少?”
马科长翻到记录那一页。“一百二十张。”
“发出八十三张,库存应该还剩三十七张。台帐上记的剩馀是多少?”
马科长的手指在纸面上找到那个数字。“三十七张。”
张广明把台帐合上。“马科长,空白证件现在实际库存多少?我要现场看到实物。”
马科长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打开墙角一个绿色铁皮柜。里面码着几摞空白工作证,用橡皮筋箍着。张广明清点了一遍。三十六张。
“少了一张。”
“嗡”,马科长感觉脑袋炸了,脸唰的都白了,“不可能,这柜子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张广明懒得接话。他把绿色铁皮柜的锁眼凑近查看,锁眼边缘有细微的划痕,新划的,金属反光还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放大镜,对着锁眼仔细研究起来。
“这把锁,最近被捅过。不是钥匙开的,是用铁丝或者别针捅的。划痕很新,不超过半个月。”
保卫科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整流器的嗡嗡声。证据面前,马科长的嘴唇不自觉的抖了抖,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林静舒把那张空白工作证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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