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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
“十六日有什么?”
王雪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三号点,他们的踩点目标有编号。理论部是一号还是二号?实验工厂是几号?十四处涉核单位,他们已经标了几个?”
“让赵援朝拿十四处单位的位置图,和孙茂才交代的踩点记录比对。他们踩过的点,全部标出来。”
见言清渐和自己所想的同频,王雪凝没在尤豫,转身出去安排。
这时,林静舒的电话从花园路三号,二机部九院理论部打过来汇报,“何玉兰把理论部所有临时工、保洁、食堂人员全部过了一遍筛子。发现一个重大情况——食堂有个洗菜的女工,上个月刚入职,介绍信是街道开的,手续什么都没毛病。但户籍登记表上填的原籍——河北涿县——和五金厂刘德柱的工作证上填的原籍,一模一样。”
“女工叫什么?”
“刘桂兰,四十二岁,说是刘德柱的远房表姐。”
“控制了吗?”
“何玉兰已经稳住了,人还在食堂,人没离开过,不知道外面的事。现在何玉兰坐在食堂门口,假装核对粮本。”
“别动她,派人盯着。刘德柱一旦落网,她这条线可能牵出更多人。”
“明白。”
挂断电话,言清渐走到窗边只能等。地坛公园,应急机动十个人已经出发了。五十个人的警卫勤务连,一半在胡同区网格化排查,一半去了地坛公园布控,连部只留一个值班员和一部电台,吭哧吭哧跑来听言清渐命令,方便指挥。
时间流逝,电台响了,卫楚郝的声音从频道三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地坛公园布控完毕,东门派两人,隐蔽在东门北侧胡同口。南门派两人,藏在园内松树林里。西门北门人员都已到位,园内两名流动,四个门全在视线里。”
“保持静默,看到人用手语报,全程运用手语。”
“明白。”
天色暗透了。地坛公园的松树在风里摇晃,树影铺了一地。应急机动的兵蹲在各自的点位上,五六式横在膝盖上,枪口朝下,保险关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没有人咳嗽。手语训练第七天,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像猫一样蹲守。
步话机里传来三声手指敲话筒的声音——发现目标。
东门,一个中等个,戴草帽,灰布褂子,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没有工具箱。自行车推到东门外,来人停住,支起车梯,掏出烟卷叼在嘴里,划火柴。火柴亮了又灭,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他在等人。
卫楚郝的手语从园内流动哨旁边无声地传出去——东门目标,不要动,等他接头的人来。两个流动哨沿着松树林边缘无声移动,从两侧向东门包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来人抽完了一根烟,把烟蒂踩灭,又掏出一根。第二根抽到一半,东门外才出现一个人影,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工具箱,刘德柱。
两个人隔着东门对视了一眼,戴草帽的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刘德柱推车走近。两个人并肩站在东门外,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
卫楚郝的手语第三次传出——动手。
东门北侧胡同口的两名战士同时起身,五六式抵肩,枪口锁定两个人影。园内两名流动哨从松树林里无声冲出,一左一右堵住退路。四名公安从东门两侧同时现身,手电筒光柱交叉锁住两个人的脸。
“都不许动!”
戴草帽的手往腰间摸,手还没碰到腰,一名战士的枪托已经从侧面扫过来,正中他肘关节。他闷哼一声,手臂垂下去。公安扑上去,反剪双手,手铐咔嗒扣死。刘德柱没反抗,工具箱被从自行车后座扯下来,摔在地上,钳子改锥电笔撒了一地。一名战士一脚踩住工具箱底板,枪口抵住刘德柱后腰。
“底板!拆底板!”
工具箱被翻过来,底板撬开。夹层里,一台米诺克斯微型照相机裹在油纸里,旁边是两个胶卷盒。胶卷盒上标着曝光张数——三十六张,全拍满了。
卫楚郝从松树林里走出来,蹲下,拿起胶卷盒看了一眼,就把胶卷盒装进上衣口袋,扣上袋盖。站起来,对着步话机。“地坛公园,目标两名,全部控制。缴获微型照相机一台,胶卷两个。完毕。”
言清渐握着电台话筒。“带回来。直接送市局刑侦处,老崔在等。”
“明白。”
刘德柱和戴草帽的被押上吉普车。刘桂兰在花园路三号院食堂被带走时,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她没哭没喊,把芹菜放在案板上,捋了捋袖口,跟着何玉兰走出食堂。
市局刑侦处审讯室里日光灯管亮了一整夜。老崔把刘德柱和戴草帽的分开审,审完一个,拿着笔录去审另一个,把两个人交代的细节交叉比对,最后突击刘桂兰,在所有信息已掌握下,刘桂兰的嘴最后被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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