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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是最后布置的,冰柜塞进橱柜暗格里,电源线走预埋管接到一楼暗格的储能机上。他拉开冰柜门,空间里存的猪肉、牛肉、羊肉、整鸡、带鱼、虾仁,一包一包码进去。冷藏格里放鸡蛋、蔬菜、豆腐、牛奶。
橱柜台面上摆开全套厨具——铁锅两口,砂锅一个,蒸锅一个,炒勺一把,锅铲一把,菜刀三把,砧板两块,筷子一筒,碗盘杯碟成套码在吊柜里,调料瓶在灶台旁边一字排开。
瞅着要到下班时间了,规划好今晚晚餐就做四菜一汤庆祝下新居。他系上围裙,从冰柜里取出一块五花肉,冷水下锅焯出血沫,捞出来切方块。铁锅烧热,放油,放冰糖,炒出糖色,肉块倒进去翻炒,每一面都裹上琥珀色的糖浆。加酱油,加黄酒,加八角桂皮香叶,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焖。第二道是红烧带鱼——带鱼段解冻,两面煎到金黄,葱姜蒜爆香,酱油醋糖调汁,倒进去把鱼段炖得入味。第三道是芹菜炒肉丝——瘦肉切丝,淀粉抓匀,热油滑炒,变色就盛出来,芹菜寸段下锅爆炒,加盐,再把肉丝倒回去翻炒均匀。第四道素菜是清炒小白菜,鸡蛋汤最后做——鸡蛋打散,水烧开,蛋液沿着筷子淋进锅里,蛋花翻上来就关火,滴两滴香油。
他正往汤里撒葱花,后背突然被一团柔软撞了上来。两只手从腰侧伸过来,交叠在他肚子上,一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住了他脊柱,头发丝里还残留着九院实验室的乙醚味。
“鸡蛋汤。”梁芸的鼻尖在他肩胛骨之间蹭了蹭。
“要糊了。”
“不可能糊,我相信你的手艺。”
言清渐把汤碗端起来放在一旁,转过身。梁芸的外套扣子开着,里面是列宁装,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她仰着头看他,眼底全是幸福的笑意。
“橱柜门装好了,你要不去看看,我先把菜弄好。”
“不着急,先抱一会儿,这段时间,你都在忙,咱们都见不着面。”
饭菜端进堂屋八仙桌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红烧肉酱色红亮,带鱼段排在盘子里整整齐齐,芹菜炒肉丝碧绿分明,小白菜翠生生的,鸡蛋汤飘着葱花。他给她盛饭,她把带鱼最肥的一段夹到他碗里。他把她碗里的肥肉夹走,换了一块瘦的。杯子里的祁门红换了两泡,一顿饭吃了很久。
等两人又腻歪的收拾完,才上的楼。梁芸推开北房主卧的门,站住了。她的目光从地毯移到席梦思,从席梦思移到大衣柜,从大衣柜移到懒人沙发,从懒人沙发移到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格栅。然后她拉开大衣柜的门,列宁装,布拉吉,呢子大衣,棉袄,衬衫,裤子,围巾,皮鞋。
她的手指从衣架的横杆上滑过去,一件一件摸,摸到第三件布拉吉的时候停住了。这件布拉吉是碎花的,浅蓝底子白色雏菊,和她留苏时在哈尔科夫穿过的那件一模一样。她在那件布拉吉的袖口上缝过一颗贝壳扣子,因为原来的扣子被实验室的硝酸溅掉了。这件新布拉吉的袖口上也有一枚贝壳扣子,不是缝上去的,是原厂订制的。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罗布泊,你行李箱摔开那次。”
“那件布拉吉呢?”
“你说丢了,在哈尔科夫买的,回国前最后一天逛中央商场买的,穿了好久,丢了的时候让你找了好几天。”
梁芸转过身,她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这些你都记得?”
“脑海里有记录。”
“你脑袋里还记录女人衣服尺码?”
“只记录重要的,比如你。”
梁芸说不过他,一套一套的,不理他继续在房间里转。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像踩在云上。浴卫间的花洒她拧开又关上,热水器打火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懒人沙发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她伸手抓了一把空气,然后咯咯笑起来。书桌上她摸了一遍笔筒里的铅笔,拿起那块风棱石对着灯光看了很久。老板椅她坐上去转了一圈,仰躺,靠背跟着往后倾斜。她躺在上头看天花板,空调从格栅里吹出均匀的暖风,四九城的初冬一点都不冷了。
“清渐,这么大的四合院,搞这么多房间,就住我们两个?”
“现在是咱们两个,以后可不一定了。”
“以后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看你意愿啊,生两三个够不够?”
梁芸从老板椅上弹起来,枕头从床那头飞过来,被他一把接住。她来到大衣柜前面,把那件碎花布拉吉摘下来,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明天穿,下班回来穿给你看。”
言清渐笑眯眯的靠在门框上,看她把布拉吉挂回去,又把每双皮鞋挨个试了一遍。皮鞋全合脚——三尺六的脚码,不大不小。她没问怎么知道鞋码的,在罗布泊,她唯一一双皮鞋的鞋底磨穿了,他把鞋拿去找基地后勤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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