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电话打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娄晓娥、刘岚、李莉先后进了南锣鼓巷三十八号四合院的家。冯瑶在厨房炖着鸡汤，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三个人被秦淮茹直接领进北房书房，书桌上的青花瓷瓶被移到了条案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摊开的香江全境地图和三本装订整齐的计划书。言清渐坐在八仙桌主位，钢笔搁在手边。

    “晓娥、岚岚、莉儿，你们到了香江以后，按这些步骤完成。每一步我都写清楚了，你们每个人手里各有一本，内容基本一样，做决策时要互相提醒，不要错过关键节点。晓娥那份是主本，所有决策以你为准，岚岚和莉儿配合你执行。”

    娄晓娥把计划书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时间轴图表，横轴从一九六五年一直拉到一九七三年底，纵轴上标注着三个区间——现金为王、双底抄底、重仓复苏。每个区间下面密密麻麻写着操作要点和资金配比，旁边的备注栏里工工整整地印着“国经委内部参考资料”的字样。没办法，言清渐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知道历史吧。为了把这个弄得象模象样，他都花了两天时间。

    计划书第一章开宗明义：根据国计委对香江经济周期性波动的联合研判，六五年至六六年底，香江将面临银行信贷收缩与地产价格持续阴跌的双重压力。在此期间，集团的内核策略是全面收缩，囤积现金。她逐条往下看。条目编号从001到027，共二十七项待办事项。保留纺织厂作为实业底仓，出售名下全部非内核资产——所有地皮、闲置厂房、投资的杂项生意，不管盈亏，一律清盘。出售所得现金分批存入汇丰银行、渣打银行、恒生银行，每家银行存款不超过总现金的三分之一。她注意到页边有一行小字，用钢笔补充的：国计委预测，银行危机具有传导性，先中小行后大行，最终连最稳健的英资大行也会受到波及。因此现金不能集中存放，必须分散存入两家以上不同背景的银行。

    “六五年银行危机之后会有大面积的信贷收缩。地产价格从去年开始已经在往下走，今年会继续阴跌。但真正的大底还远远没到。”言清渐的手指从第一章移向第三章的时间轴。一九六七年那条在线画了一个很粗的箭头，旁边标着：地产价格在六五年低点基础上再次暴跌，出现罕见的双底结构，同时恒生指数在下半年创下历史最低点。附加备注栏里一行小字写着：索引自国计委关于香江经济周期性波动的预测。“所以我让娄叔叔截止在今年中旬前清空所有地。现在不是抄底的时候，是囤现金的时候。等真正的底部到了，现金就是子弹。你们过去后，就是负责督促务必做到这一点。”

    娄晓娥翻到附录部分，一张手绘的香江主要银行资产负债表简表贴在页面正中，旁边是言清渐用钢笔写的一段分析文本，抬头注明“引自国经委金融研究处内部报告”。银行危机具有传导性，先中小行后大行，最终连最稳健的英资大行也会受到波及。因此现金不能集中存放，必须分散存入两家以上不同背景的银行。

    “汇丰和渣打两家够不够？”

    “可以再加一家恒生。恒生虽然是华资，但它背后有汇丰的隐形背书。三家各存三分之一。任何一家出问题，资金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银行间拆借渠道转走。”言清渐翻开计划书最后一页的附件——香江银行间拆借流程图，每个环节都标注了操作时限。

    刘岚的手指沿着第二条主线往下滑，看到页边写满了港币金额。“汇市和股市同步操作——港元和英镑挂钩，所以英镑一贬，港元跟着贬。如果提前把港元换成美元或黄金，汇率差就能吃掉这一波。这是国经委对英镑汇率的判断？”

    “国经委的判断是，英镑汇率存在较大的下行压力，一旦英镑对美元贬值，港元将被动跟随。因此必须在贬值窗口到来之前完成跨市场操作——在六七年年中之前分批量将港元兑换为美元，同时购入一定比例的黄金作为对冲。黄金不是用来发财的，是用来锁死财富的购买力。”

    他压下翻页的手指，将三人的目光引向计划书最厚的一章。“现在讲内核部分——双底抄底。”这一章用了大量图表和清单。楼市的抄底清单列在附件三：目标收购资产包括断供的住宅楼、停工的在建厂房、内核区未开发土地。每条资产后面都标注了源自国计委预测的断供时间窗口和收购价格上限。其中重点推荐的是北角到铜锣湾沿线被抵押查封的沿街商铺——这些铺子估值最低，但在经济复苏后租金反弹最猛。

    股票部分列了一张表，表头上印着“恒生指数成分股筛选——引自国经委香江资本市场分析报告”。推荐标的包括汇丰银行、置地公司、九龙仓、香江电灯，每家公司的代码、行业、预估低位价格区间和买入上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买入原则写在备注栏里：分批建仓，不追高，每跌百分之十加仓一次；不融资，不借贷，全部用自有现金；持仓分散，单只股票不超过总股票仓位的五分之一。

    娄晓娥的目光在这张表上停留了很久。“我爹来信时跟我提过，置地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