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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同伙。
“他们叫什么?”
马德福报了两个名字,都是河北口音的化名。郑丰年逐一记下,没有追问真假——查证死者的真实身份是公安九局的事,不是审讯的重点。
“你最后见到老张是什么时候。”
马德福尤豫了一下,郑丰年没有催他,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前天。”马德福终于开口,“在昌平镇上,路边一棵大槐树底下,他骑自行车来的。”
“聊了什么。”
“就是……就是让我把最近几天厂里的情况告诉他。什么时间有车队进出,锅炉房几点交班,晚上巡逻的民兵几点换岗。”
郑丰年记下这几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就是“铁砧行动”的前期踩点。对方需要的不是工厂的生产机密,而是安保力量的时间规律。知道巡逻换班时间,就能找到行动的空窗期。这才是破坏方案的真正内核。
“老张长什么样。”
“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教书先生。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特别……”马德福似乎在找词,“特别利,像刀子似的。”
秦京茹的笔尖快速移动,将这些特征一字不落地记下。戴眼镜、斯文、像教书的、目光锐利——这些特征和王雪凝从文档中筛选出的方维则高度吻合。
宁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情报分析组。几秒钟后,赵援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把方维则的文档照片调出来,送到审讯室。”宁静放下电话,对王雪凝说,“让他认照片。”
文档照片很快送到,郑丰年接过照片,连同另外四个面貌相似的中年男性照片一起摆在桌上,五张照片一字排开。
“你看看,哪个是老张。”
马德福低头看照片,目光在第一张和第二张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停在了第三张上。那个人的手指悬在照片上方,不敢落下去,但眼睛已经钉死在那张脸上。
“这个……这个就是老张。”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就是他。就是他让我进厂的,也是他给我钱租的房子。我什么都是听他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郑丰年收起其他四张照片,将方维则那张单独放在桌上,“说重点。老张下次什么时候跟你碰头。”
马德福喘了几口气:“他让我……明天……明天下午三点,在前门一个茶馆等他。”
“哪个茶馆。”
“就是大栅栏那个老字号的,叫什么……庆林春。”
郑丰年抬头,隔着一面墙瞅了宁静的方向一眼。虽然隔着单向玻璃看不到彼此,但他知道宁静一定听到了。
宁静确实听到了,和王雪凝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天下午三点,庆林春茶馆。”王雪凝低声重复了一遍时间地点,然后迅速补充了自己的判断,“方维则——如果确定是他——选择前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接头,不是为了隐蔽。前门太热闹了,反而容易被注意。他选那里是因为一旦出事,人多的地方好趁乱脱身。”
“说明他对接头环境做了预案。”宁静的思路紧跟着往下走,“一个做了预案的人,不会同时带全部底牌出门。抓到他,不一定能直接拿到完整的目标清单。但能从他嘴里挖出内核层。”
王雪凝点头同意这个判断。
审讯室里,郑丰年继续深挖细节:老张骑的自行车是什么颜色的,每次接头带不带其他人,问话的时候是站着还是坐着,抽不抽烟,喝茶有没有什么讲究。这些看似锁碎的问题,每个都在构建方维则的行为画象。
心房失守的马德福既然已经开口,也没必要卡这些,破碗破摔,一一交代:自行车是黑色的,永久牌。接头时他一个人来,但每次都是别人骑车载他来的,他自己不会骑车。问话的时候喜欢坐着,背挺得很直。不抽烟,但喝茶讲究——只喝龙井,自己带茶叶,不让茶馆伙计动手泡。
“一个连茶叶都自己带的人。”郑丰年把这句记录在案后,抓住重点,“做事滴水不漏,这种人你怎么认识的?”
马德福的嘴唇又哆嗦了起来,郑丰年没有给他尤豫的时间,直接从文档袋里抽出一张纸——是林静舒在昌平工厂排查时,记录的那个信息单,上面赫然写着马德福登记的住址与实际不符。
“你十月三日进厂,用的是假住址。谁帮你找的房子?谁给你编的假信息?你自己办不了这些。”郑丰年把纸放在桌上,“你既然在伪警察局干过三年,应该知道什么叫数罪并罚。现在交代是从犯,等抓齐了再交代就是共犯。一样的情节,不一样的罪名。”
马德福的防线彻底塌了。他交代,方维则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认识他的,那个中间人叫侯三,在昌平镇上开修车铺。马德福潜逃这些年,一直靠侯三帮忙办假身份、租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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