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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并未理会对方的窘态,而是幽幽问了一句:“你当真要为了那所谓的大道,弃这座生你养你的天下苍生于全然不顾?这区区‘飞升’二字,去搏那一个……未必光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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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玄龄闻言,忽然冷笑出声:“温华,你这只知道对着海水吹箫、吟些无用酸诗的穷酸儒生,又懂些什么?”
温华轻笑:“那术圣你有何高见?”
涂玄龄顿了顿,目光投向阁外那看似无边无际的天地,声音沉了下来:“这天下大得很,但同时,它也很小,小到你我皆是笼中之鸟。”
温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再接话。
涂玄龄自知多说无益,这个臭书生他是不会懂的了。他脚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踏。
嗡——!
一声低沉的空间波动响起。
下一刻,涂玄龄那清瘦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缕带着丹火与符文气息的阴阳二气,但很快也被穿堂而过的海风吹散。
听潮阁重新安静下来,唯有海浪之声依旧如故。
温华收敛了笑意,转头看了一眼阁内那一张绘着海鸟齐飞图案的屏风,温声道:“行了,出来吧,别躲了。那老头子神识通天,早就看到你躲在床榻背后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片刻的静默后,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才怯怯然地地从那高大的屏风后挪出。
正是王清荷。
她身着一袭质地柔软、不染半点尘埃的素白道袍,宽大的袍服笼罩着她那纤细的身形,袍角静静垂落,恰似一泓静水。脚上一双浅碧色的软底云鞋,鞋面只以银线绣了寥寥几笔极淡的莲叶脉络,行走时几乎无声。
或许这就是长得仙气吧...
她眉眼疏淡,五官清透得近乎单薄,第一眼看去,便觉她像一张未经着墨的白宣纸,给人一种干净,却又空茫得令人不知该从何处落笔描绘的感觉。
唯独眉心一点朱砂印,恰好证明她是《太素白莲诀》的修行者。
“方才……方才术圣前辈在时,”
她低着头,不敢与温华对视,“我还以为……师父你真的会为了履行约定,把我……交出去。”
温华闻言,唇角微微上扬,“方才若是术圣当真不顾一切,非要动手强抢,那我……说不定就真把你交出去了。”
王清荷身子一僵。
温华见她这副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反倒笑得更开怀:“怎么,吓到了?幸好,你第一个碰见的人是我温华。若是换作其他宗门那些道貌岸然的臭修士,你恐怕早就被他们卖了。说不定,在卖之前,还是某人的炉鼎……”
王清荷心头一颤,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脸颊泛起薄红,却不知是因羞恼,还是因后怕。
“多...多谢师父出手相助。”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敢出声反驳。
她记得那日的情形。
在莲花福地飞升之后,由于清虚台不稳,她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山野间。那时她气血逆冲,修为紊乱,虚弱得如同凡人,偏又遇上了一伙图谋不轨的某宗门弟子纠缠。
若非温华恰好路过,将她从那些人手中救下,其后结局如何,她不敢想象。
可即便如此,她也清楚,温华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他救下自己后,强逼自己拜他为师。此后在听潮阁的日子里,他又三番五次逼迫自己服下各种效用不明的药丸汤剂。
每到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
她便要被勒令除去鞋袜,赤足踏入那温度高得惊人的地脉热泉之中。
说是为了“凝练本源,固本培元”,实则只为从她身上,压榨出那一小瓶瓶被称作“太素清露”的晶莹汗珠。
哪怕药力肆虐,眸子被蒸腾的水汽氤氲得迷离失神,也必须咬牙运转《太素白莲诀》,直至筋疲力尽,几近虚脱。
她心中岂能不怒?岂能不怨?
只是,怒不敢言,怨不敢发。
心底深处,她早已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她一定要逃离此人手掌,彻底恢复自由之身!
温华自然也知道王清荷对自己那点小心思,他没有点破,也懒得去纠正,只是信步走到栏杆前,望着那亘古不变的海天景色,回想那往日旧事。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轻声吩咐道:“时辰不早了,去内室歇着吧。养足精神,明日……还要凝露。别把自己累坏了。”
王清荷沉默不语,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见她半天不动,也不回应,温华回过头,眉梢微挑:“怎么?还有话要与为师说?”
王清荷依旧站在原地,素白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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