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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围城,白子游龙——只可惜……龙将困浅滩矣。”
李修诚越下越沉稳,黑白棋子层层叠加,渐渐将独孤行逼入棋盘一角。他知道,只要封死独孤行的一切去路,他终将在自己的棋局中败下阵来。
此刻,独孤行身在局中不知局,他无法纵观全局,唯独不断闪躲从天而降的棋子。
最后独孤行的去路被一枚枚黑子死死堵住。
终于,李修诚合掌。
“合棋,屠龙!”
他双手向中间缓缓一合,棋盘虚影应声收束。黑白格子疯转如轮,化作一座浑然囚笼,将独孤行困在正中央。
“嗡——”
所有退路,所有生门,皆已断绝。
此刻李修诚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陈希圣,这一局,乃是老祖宗传下的‘残阳局’。阵心之内,神识隔绝。这次,我看你如何解得开这死中求生的局?”
独孤行站在囚笼中央,四下环顾。
棋盘金色气墙正慢慢往这边靠拢——昔日作为观棋人尚能指点江山,如今自己成了棋盘上的那一枚棋子,方知其中之艰辛。
他忽然低笑一声,自语喃喃:“当真是身在局中不知局……如今的我,竟也不自知。”
此刻,台上观战的长老们已是议论纷纷。
“李修诚这‘定鼎’棋盘当真了得,连大隋气运都动用了……”
“可那小子身法踩得也邪门,每一步都像早知道下一步该落哪里……莫非他真把整座棋盘当成了棋局?”
“身法了得又有何用,如今都死棋了。”
就在众人都不看好少年之时,独孤行忽轻笑起来,收剑而立,剑尖重新垂向地面,闭上双眼。擂台上金色棋盘虚影依旧流转,可少年周身气息却渐渐平复下来,仿佛外界的局势与他再无干系。
“这小子在做甚?他想找死吗?”
李修诚亦是微微皱眉,这家伙不用剑气护体,他这是想死啊?
然就在此时,台上的杨堃方突然喝道:“李修诚,快点封棋。不要给他喘息之机!”
杨堃方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啊!
众长老闻言都微微皱眉。
风吹过独孤行的发梢,衣袍轻荡,此刻唯有腰间上那枚当作“留念”的小小铜铃,随着他呼吸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在那一瞬间,独孤行仿佛沉入泥丸宫深处。
在他神思之中,此刻的自己并非立于比武台上,而是置身一片虚无黑白天地。他化作一枚形单影只的白子,四周尽是密密麻麻、透着阴冷杀机的黑子。
孤身一人,四顾茫然。
恍惚之间,耳畔似又响起那个夏日与陈老头手谈时,对方曾提起的话题。
“小子,你如今还只是枚棋子,身在局中不知局。感到迷茫的时候,那就一直往前走。待你走出棋盘那日,才有资格坐下,做那落子之人。”
可如今,他已是半个棋手了……
为何仍困于此局之中?
少年忽然笑出了声,眼帘微动。
他心头豁然一亮——既然这棋局是李修诚心境所化,自己又何苦在他人的规矩里打转?棋盘困得住棋子,难道还困得住一个执意掀翻棋盘的剑客?
以他独孤行如今的底力,大可一力破万法,横闯直撞而去!
他可是金丹境。
何须再按龙门境的步子行走?
“哈哈哈,我这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独孤行纵声大笑,清朗的笑声穿透整座比武场。
台下观战的弟子惊疑不定。
“这陈希圣笑什么?被困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莫不是疯了?”
“看着不像……他那眼神,分明是想通了什么。”
“身陷‘定鼎’大阵,气运压制足以摧人神魂,他还能翻出浪来不成?”
李修诚站在棋盘另一端,脸色渐渐凝重。
这招残阳局中的“烂柯一棋”乃家传绝学中最狠的一手,一旦棋阵成形,被困之人便会自以为深陷死局,心神被棋意不断侵蚀,直至棋心崩碎,彻底失去斗志。
可眼前这男人非但没有半点颓丧,反而笑得越发放肆。
【烂柯一棋:大隋李氏传世杀局,入阵者道心自降一境!这也是为何,独孤行会差点忘记自己还是名金丹境的原因。】
这招最后的手段,竟似对他不起作用!
独孤行收住笑,抬眼望向棋盘那头的李修诚,悠悠一叹。
“李兄,你确是奇才……至少在这天下而言。”
李修诚神情微震,心中并未因这夸奖而生出半分喜悦,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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