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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申请表本身就是筛选工具。吴文渊通过申请表,锁定那些家庭困难、缺乏社会支持的孩子,然后……”
“然后实施诱拐。”林薇接上她的话,“用资助作为诱饵,获取孩子的信任,再找机会下手。”
“但他是怎么下手的?在大街上直接绑走?”柳倩皱眉,“周小雨失踪那天,最后出现在书店附近。赵明宇和刘婷婷也是在放学路上失踪。这些地方虽然不算繁华,但也不至于完全没人看见。”
“除非,孩子们是自愿跟他走的。”郝铁在电话那头说,“以面试、家访、或者领取资助金为理由,让孩子上他的车。这样即使有人看见,也只会认为是熟人接送,不会起疑。”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失踪案都没有目击者——因为孩子们是自愿离开的。他们以为要去参加面试,去见好心的资助人,却不知道自己正走向陷阱。
“可是,这些孩子被带去了哪里?”林薇问,“十七年,如果他们还活着,被关在某个地方,总会有迹可循。如果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
“郝铁,你能查到吴文渊或吴文浩名下,在江州及周边有没有房产吗?特别是那种比较偏僻、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
“已经在查了。吴文渊名下只有一套房,就是中山路心理咨询室楼上的公寓,两室一厅,显然不是囚禁人的地方。吴文浩名下有套老房子,在城北,但2010年就卖掉了。不过……”郝铁顿了顿,“我发现了另一个线索。吴文渊的父亲,也就是吴家兄弟的父亲吴建国,在江州郊区有一个废弃的砖瓦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倒闭的。厂址在城南二十公里的山脚下,很偏僻。”
柳倩的心跳加快了。“地址发我,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城南,盘山公路蜿蜒曲折。郝铁开车,柳倩和林薇坐在后座,三人都沉默着。车窗外,冬日的山色灰黄,偶有几株常青树点缀其间。
按照导航,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一条水泥路延伸进山里,路口立着“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牌子很旧了,但铁链和锁是新的。
“有人来过。”郝铁下车检查,“锁是这两年换的,锈迹不重。”
他们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步行了大约一公里,一个废弃的厂区出现在眼前。红砖厂房已经破败,窗户大多破碎,院子里长满荒草。厂门口歪斜的铁门上,隐约能看见“建国砖瓦厂”几个字。
“分开搜,小心点。”柳倩说。
厂房内部空旷阴暗,散发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砖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倒闭工厂,没什么特别。
“这边!”林薇在厂房角落喊道。
柳倩和郝铁跑过去,看到墙角有一块地板与周围不同——虽然也积满灰尘,但边缘整齐,像是可以移动的。三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水泥板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阶梯通往一个地下室。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异味。
他们顺着阶梯往下走,大约下了三米深,来到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换气扇的孔洞。房间里有几张锈蚀的铁床,床脚固定在地上。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被褥,还有一些塑料碗和勺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壁。上面布满了划痕,有些是计数用的“正”字,有些是模糊的字迹。柳倩凑近看,辨认出一些字:“回家”“妈妈”“救命”“灯塔是地狱”。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墙角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触目惊心。
“这里……”林薇的声音在颤抖,“这里关过人。不止一个。”
郝铁用手机拍下所有细节,脸色铁青。“至少关过五到八个人,从床的数量看。时间……”他指着墙上的“正”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能辨认的最多的一组,是二十三个“正”字,每个“正”字五划,代表一百一十五天。
“三个多月。”柳倩轻声说。
他们继续搜索,在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铁皮柜子,锁已经坏了。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些纸张和笔记本,大多已经霉烂。但有几本塑料封面的笔记本保存得相对完好。
柳倩小心地翻开一本,扉页上写着“灯塔计划观察记录,2008年9月-2009年2月”。
里面的字迹工整,近乎刻板,记录着“对象”的编号、年龄、性别、家庭背景、心理评估,以及“干预进度”。翻到中间,柳倩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对象09:周小雨,女,16岁。家庭背景:父下岗,母病故。心理评估:抑郁倾向,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自杀意念。干预目标:重塑人格结构,建立新身份。进度: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进行中。备注:对象有艺术天赋,可向B方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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