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沿着九曲回廊缓缓前行，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他脱去了白日里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换了一袭玄色常服，发髻只用一根青玉簪束着，看起来不像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倒像是一个寻常的中年文士。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慕容渊的脚步在万寿宫门前停下。

    万寿宫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点灯，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大的兽口。

    慕容渊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幽暗，只有最深处悬挂着一道厚重的帷幔，帷幔后面隐隐有烛光透出，将一道模糊的身影投在帷幔上。

    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身量高挑，腰肢纤细，坐姿端庄而慵懒，一只手支着额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慕容渊走到帷幔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贴地，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

    “弟子慕容渊，叩见供奉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帷幔后面。

    沉默了片刻。

    帷幔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清冷而淡漠，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像是在天外传来，在殿内回荡。

    “起来吧。”

    慕容渊直起身，依然跪着，没有站起来。

    在这位供奉面前，他没有坐的资格。

    帷幔后面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换了个姿势。

    “这么晚来，有事？”

    慕容渊低着头，声音恭敬。

    “弟子……有一事请教供奉大人。”

    “说。”

    慕容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弟子想请问供奉大人，弟子何时能够突破到大宗师？”

    帷幔后面沉默了片刻。

    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卡在九品巅峰多久了？”

    “回供奉大人，三年了。”

    “三年。”

    帷幔后面的身影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三年就急了？”

    慕容渊的头低得更深了。

    “弟子不敢急，只是……”

    “只是什么？”

    慕容渊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那些世家勋贵最近动作频频，朝中势力暗流涌动，弟子虽为皇帝，却感觉如履薄冰，若不能尽快突破到大宗师，恐怕……”

    “恐怕镇不住场子？”

    帷幔后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嘲笑他的急躁。

    慕容渊没有否认，低头不语。

    “武道一途，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供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教诲的意味。

    “你的真龙道体本就比寻常功法进境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底蕴深厚。”

    “三年时间，对你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等你积累够了，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慕容渊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供奉大人教训得是，弟子记住了。”

    供奉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当年本座答应你父皇在你大乾国坐镇五十年，如今算算，也快到了。”

    慕容渊心头一紧，连忙抬头。

    “供奉大人，您……”

    “别紧张。”

    帷幔后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本座现在还没打算走。”

    “这些年本座一直在找一个人。”

    慕容渊愣了一下。

    “找人？供奉大人在找什么人？弟子可以帮忙。”

    帷幔后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渊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那道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在找本座的……命定之人。”

    慕容渊愣住了。

    命定之人？

    “六十八年前，本座算了一卦。”

    供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卦象显示，本座的命定之人就在大乾国。”

    “那人是本座武道上的机缘，也是本座……命定的归宿。”

    慕容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命定的归宿？

    这位供奉可是超越大宗师级别的存在，整个大乾国无人能出其右。

    什么样的命定之人，能配得上她？

    “这些年，本座一直在这里等，一直在找。”

    供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可找了三十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