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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要死掉。”

    他说的是要死掉,而不是会死掉,语境从一种似是而非的可能模糊到另一种强烈的因果关系上。

    安有认为这是错的,是创作者的故意为之。

    严自得道:“因为那些东西并不属于他。”

    快乐是有所属的,不是篮子里塞满了蘑菇,糖果,曲奇,塞满了,拥有了,就会快乐的。

    “不是这样的,”安有拧紧眉毛,“不是这样的。”

    安有认定严自得说的这个故事很烂,那位寓言者数学绝对学得很差,语文也不相上下。快乐一个抽象的概念怎么能具体化,又怎么会是有限。分明快乐是个波段,是道频率,是一场震动,你只要接近了,就会被传递。

    安有很乐天去想。

    “但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严自得告诉他。

    安有的篮子空荡荡,他正乐此不疲寻找蘑菇,仔细挑选每一只适合严自得的品种,却不放入自己竹篮,而要塞入严自得的仓库。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也并非你坦白,语言剥得干干净净,开诚布公了,事情就会冒出转机的。相反,大多数时候人要保持缄默,只有不问不听不说,齿轮才能正常运转。

    严自得明白这个道理,但今晚他却失了策,他望向安有的面庞,露出很疑惑的神情,积压许久的惶惑一倾而下:

    “安有,你需要我拥有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需要的幸福,看起来是要把你自己剔除在外的幸福,是想让我生活在一个没有你的空间的幸福。”

    严自得好困惑。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是乌鸦喝水里那只乌鸦,只不过他选择的是渴死,但水瓶却有着奇怪的能力,每天都会自己变出石头,日复一日,水面上升,石头积满杯壁,乌鸦喝到了水,但水瓶下一秒就要裂掉。

    他问安有:“小无,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惜夜是深的,月光是透明的,严自得不能看清安有的神情。但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顿了、急了、慌了,最后泄气了。

    “没有想什么。”安有拱过来,虾米一样,“就是想要你过得好。我总觉得你以前过得不开心,你不讨厌你父母,那我就来帮你讨厌,你不说这个世界坏话,那我就帮你说,你过得不幸福,那我就给你幸福。”

    他说:“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想法。

    他像是一个地面质检员,平地里凸起的,他要将其压下,平地里凹陷的,他又要将其填补。他需要确保一马平川,确保严自得的心是平坦的,无伤痕的。

    但这怎么可能。

    严自得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问:“是这样吗?”

    安有将脑袋靠在他胸膛,很用力捣了捣。

    “是这样的。”

    严自得却说,他少有地露出一些不讲情面的模样:“安有,你之前说为我们分离的1%可能性做打算,你确定你想的是1%而不是99%?”

    “还是说,”严自得伸出手罩住安有的面庞,至此,安有的呼吸,肌肉的跳动全在他掌握之下,“这个概率其实是百分百。”

    “……”

    “当然不是呀!”

    掌心下的面庞扯动着,严自得判断这是一抹笑,还是那种弧度夸大的,凑近看又有几分尴尬滋味的笑。他手罩得更紧了,指腹挤压着安有的脸,将笑扭曲成其他模样。

    安有呼吸节奏乱了,但他没有逃跑,依旧乖顺缩在严自得手掌之下。

    “真的不是,”安有嘟囔,“我还想着新年了办一场聚会呢,这怎么能算下一秒就要和你say goodbye啊。”

    他指控,移动脑袋咬了严自得一口,唾液亮晶晶沾在他手掌,安有有些心虚,还伸手给他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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