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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了,前方佛堂的香客都忍不住回首,寻找这古怪的声源。

    唯有赵靖渊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容倦,反而若有所思。

    眼看到手的香火钱可能要飞,师太面上的和善有些挂不住了,她勉强念了两句阿弥陀佛:“施主。”

    谁知赵靖渊压根没听她说话,那张不苟言笑的面上,在看到容倦还在继续呼喊,要多捐钱贷款灭障,因为日后说不定还要死更多的乌戎人时,目中积雪化了三分。

    拥抱完太阳,容倦平静问:“斋堂在哪里?”

    然而这两名师太现在都紧盯着赵靖渊,哪有空搭理他,强撑着笑意:“这位施主,修缮事小,但佛祖面前不打诳语。”

    赵靖渊指节在腰上佩刀随便一蹭。

    师太对武人有天然的畏惧,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赵靖渊转过身。

    木鱼声戛然而止。

    一声幽幽的浅叹自门后传来:“大哥。”

    意外年轻的声音,容倦朝木门那边瞄了眼,赵靖渊视线却没有挪动。

    北阳王有二子一女,二子早在多年前便逝去,按理兄妹间该十分亲近。但那些被时光封存的过往尘埃,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一道天堑。

    或许是二弟病重时,那个他们最疼爱的妹妹以死相逼要嫁给容承林,最后甚至闹到病床前,哭着说二哥帮帮我。又或许是父亲调查到对方有个不清不楚的青梅竹马,她却仍被三言两语哄骗。

    零零散散的斑驳记忆太多,已化为钝刀,消磨着原本牢固的血缘。

    听到声音,他脚步稍顿,但也只是一瞬。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正在走远的脚步声,幽幽浅叹中何尝不包含对家人多年不管不问的怨念。

    这些怨念不能对着薄情寡义的丈夫发泄,也不敢对着兄长。

    最终,禅堂内的人语调沉沉:“岫远,你进来吧。”

    旁边的师太因为香火钱,投来不悦的视线,就等着容倦进去挨骂。

    满心只想吃饭,压根不知道岫远是原身的字。

    容倦懒洋洋道:“看什么看,罪人们要去用膳了。”

    师太狡辩:“没看……”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里的修行者怎么张口胡说?

    容倦皱眉冷斥:“记住,脸色难看也是看。”

    “……”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而节衣缩食。曾为父祈福,祭天后不沾荤腥,拖病躯于寺庙,粝食粗餐。以上收录于《新·二十四孝》。

    ·

    相府不出善人,但一定出妙人,主角母亲不止表面看上去的这样妙[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豁然

    师太被怼了一番后, 自是不可能再跟上来。

    容倦鼻子带路。

    他一路用下巴看人,鼻尖朝上,顺着香味找到了斋堂。

    两人相对而坐, 赵靖渊付了饭钱, 容倦后背松弛,手随意搭在桌边,以一个拘谨的姿势坐着。

    毕竟正常情况下,他两条腿会伸长交叠着坐。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舅父,容倦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想起刚提起捐款易主,于是用很平的语调唱:“啊啊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京都捐款小曲一响,赵靖渊稍一挑眉, 隔壁桌一个陪长辈上香的纨绔下意识就开始摸腰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手一抖:“果然是你!容恒崧!”

    容倦摆摆手:“称大人。”

    官阶就是这时候拿出来显摆的。

    谁知昔日的狐朋狗友压根不怕。

    太子重病要不行了,都知道皇帝要马上过继幽王世子为皇子。他的家族刚搭上幽王世子这条线, 正是暗暗得意时。

    狗友怒气冲冲就要过来,赵靖渊极缓地抬了下眼皮。

    看到对方的大刀,又想起容倦夺刀伤人的旧事,刚刚不小心挣脱长辈拉扯, 走到桌边的狗友沉默了下:

    “捐多少?”

    来京都小半月, 赵靖渊自然听过说书人最近疯讲的几个故事, 基本都是以面前少年郎为主角,宫宴号召捐款也是其中广为流传的一个。

    他提起铜壶, 缓缓倒了两杯清水,道:“难为你年纪轻轻,却有恻隐之心。”

    旧日狗友不可思议看过来。

    大叔, 你瞎啊。

    恰在这时,救命的面来了。

    “好香。”容倦鼻尖动了动。

    眼看容倦被吃食吸引,狗友捂紧钱袋子,瞬间脚底抹油跑了。

    容倦佯装没看见,喝了口白水润嗓,开始低头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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