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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彻底明朗化。

    短短半个时辰,山中的喧闹就寂静下来。

    刀疤男呵止其他人保持安静,来人是敌是友,他们不确定。

    这时,对面走来一人:“是押粮军吗?”

    问话的人很快顿住。眼前这些壮汉浑身带血不说,就连那股子煞气也跟旁人没法比。

    京畿驻军眼神变得古怪:“山匪?”

    跑出来的押粮军立刻解释:“这些兄弟都是好人,受谢将军所托来帮忙的,若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命丧敌手了!”

    受谢将军之托?

    谢晏昼居然和山匪有勾结?这堪称意外之喜!

    再一看这批军饷保存相当完好,只折损小半部分,放在哪个城池都是巨大的补给。

    军士笑了。

    陛下命他们这次跟来前线,不就是为了对付姓谢的吗?

    士兵们准备将军饷押走,刀疤男却好似感觉到什么,提刀阻拦。

    刀疤男:“等等!”

    “剩下没你们事了,走。”驻军赶人道。

    “我有要事跟你们大人说,这批粮有急用,必须马上送去榕城!”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在吵什么?”

    动静太大了,远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有几个禁军立刻跑了过去,风里忽然飘来淡淡的药香味,只见马车厚重的车帘掀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门沿,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下车的人锦衣貂裘,月色下头上的玉簪微微反光,整个人皎洁到似乎连尘埃都避着他。

    与满是乌烟的战场截然不合,他下车时咳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美景常在,山匪们却怒目圆睁,明白这个人是这群人的头领,也是下令办事的人!

    就算没有救援,他们九死一生也能送去部分粮草,现在反而受到掣肘,粮草被这群酒囊饭桶给扣了。

    “大人,兵器已经全部收缴。”另一边,禁军们正好忙碌完,羁押的乌戎人和敌军绑在一起。

    美德之家的山匪心情沉到谷底。

    捉,就意味着不杀。

    朝廷对降兵一向优待,特别是对乌戎的降兵!

    乌戎人显然也知道这点,使团现在正在皇城,更不会对他们如何。

    他们一个个敷衍摆着投降的姿势,操着不流利的语言说:“行,行,我们服了。我们的使团还在大梁,以和为贵——”

    “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哈哈!以和为贵!”

    这些彪悍健壮的土匪眼神都在冒火,刀疤脸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想动刀,也得问问这些正规军吧?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

    蛮人正说着,视线掠过山匪看到后面的容倦时,猛然收音。他原本是前使团成员之一,为戴罪立功,眼下才忙于和叛军勾结。

    别说容倦戴着斗笠,哪怕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顿感死定了。

    几息后,蛮人还在呼吸。

    “你不杀我?”

    容倦声音温和不大,却直直传进附近每个人的耳际:“我改好了,现在不乱杀人了。”

    其他乌戎降兵可不知道容倦是谁,从容倦的说话里,简单理解为他果然不敢下杀手。

    “没错,现在把我们放了!回头……”

    过山风穿过了胸口。

    开口叫嚣的乌戎兵愣住,迟缓地低下头,短短两秒钟,右胸口又多出一个窟窿。

    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你……”乌戎降兵喉咙艰难挤出一个字,摇晃两下后,直挺挺倒地。

    死透了。

    容倦疲惫的时候很不喜欢说话,所以更不喜被打断。

    “我刚说到哪里来着?”

    他有些头疼。

    周围一片死寂,士兵们俱是震惊,山匪们怔怔地看着倒地的尸体。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的时候,站在山匪身边的小孩弱弱地开口:

    “你说,你改好了,不乱杀人了。”

    我说过吗?

    好像是。

    这一路过于颠簸,来的路上还小咳了几口血,容倦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他道:“这是断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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