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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秦河所料，独山龙寇达当真派了人来接应他们。许明意没有做声，一干人如常折回平顶寨，秦河去和寇达复命。临别前，许明意看了秦河一眼，秦河也看向许明意，二人目光对视了一瞬，又错了开去。

    秦河和寇达发生了一场争执。

    秦河恼在寇达不曾将此次的目标明确地告诉他，寇达则是不满他们只带回了一半货，期间还夹杂了两箱布匹。

    秦河和寇达认识有些年了，他逃亡到附近一带时，正是被追杀得无比狼狈的时候，命悬一线，是路过的寇达救了他，带他上山。草莽之人重义，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秦河也一直将寇达视为大哥，他沉着脸，没有说话。二人都在库房里，寇达皱着眉，数着这批货，说：“就带回了这些吗？”

    秦河“嗯”了声，道：“响龙山的人咬得太紧，箱子也沉，我们都带上就都走不了。”

    寇达那双狼也似的凶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河，说：“为什么不藏一些？”

    秦河抬起脸，看着寇达，对上他的眼睛，“来不及，那里是响龙山的地盘，我们的人不熟悉地势，被他们冲散了，只能先顾着保命。”他顿了顿，说，“……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只能能保多少保多少。”

    寇达一只手徐徐地摩擦着粗糙的木箱，一言不发地看着秦河。

    秦河突然开口道：“大哥，为什么出发前不告诉我，我们是从响龙山手里劫货？”

    寇达道：“你是在质问我吗？”

    秦河说：“没有，我只是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寇达重重地拍了一下木箱盖子，2道：“大河，你看看箱子里的东西，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还能劫着货吗？”

    “你知不知道为了打探到这个消息，我费了多少功夫！”

    秦河说：“那至少该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我布置得就会更周密，义哥和那么多兄弟就不会死！”

    “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寇达语气缓了缓，说，“我知道正义没了，你心里不好受，正义跟着我的时间比你还长，我心里就不痛吗？！可走咱们这条路的，哪个不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咱们要做的，是给正义报仇！他是死在响龙山手里的！”

    秦河说：“可义哥说不定本来不用死！”

    寇达看着秦河，说：“大河，你是在怪我？！”

    “我没有，”秦河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寇达道：“大河，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可大哥也没办法。你以为这半年来响龙山凭什么骑在咱们头上，还想吞掉平顶寨！就是因为他们攀上了张大帅！一旦让响龙山拿到这批枪，咱们平顶寨就都得玩完！咱们寨子一千多个兄弟都得死。我是寨主，我得替寨子里的兄弟们打算，正义和死了的兄弟是我对不住他们。”

    秦河哑然，即便寇达说得诚恳，可他心里依旧攒着一股无法发泄的郁气，他沉默了片刻，道：“抢了这批枪有什么用，大哥你说了，响龙山背后是张大帅，少了这批枪，张大帅说不定再给他们一批……”

    寇达冷笑一声，道：“你当枪是地里的高粱吗？”

    “是姓张的给他们枪，可你当军阀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不扒上一层皮他们肯给好处？”寇达说，“响龙山底子再厚也禁不住几回，现在他们就想吃下咱们平顶寨去填窟窿。只要咱们拿下这批枪，就不怕响龙山，咱们吃了他们也不是没可能。”

    秦河道：“咱们抢了这批枪，张大帅能就这么算了？”

    寇达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谁知道是咱们抢的，有证据吗？就算知道是咱们抢的，响龙山能和张大帅做交易，咱们只要吃了响龙山，难道不行？这些军阀只看利益，只要你给的利益够，他们管你是哪窝匪？”

    “可现在，你只带回这些东西……”寇达沉着脸，目光落在秦河脸上，说，“大河，你让我有些失望。”

    秦河心头跳了跳，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觉得寇达的眼神穿透到了他心底，他抿了下嘴唇，低声道：“……大当家。”

    寇达叹了口气，拍拍秦河的肩膀，说：“算了，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屋舍，秦河心跳得依旧很快，八月的太阳依旧炙热，如火蛇舔舐着皮肤。他恍了一下神，就看见许明意自灶屋里端着一碗面出来，若有所觉，他偏头，就看见了杵在屋外的秦河，“回来了？”

    秦河愣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明意，他回来得更早，爱干净，已经洗过了澡，稍长长些的头发还带湿气。响马的日子好过也不好过，逢着外出时总免不了风吹日晒，这么一个夏天，别人捂了一冬的皮肤又晒成黑炭，许明意依旧白白净净，好像生来就该是金尊玉贵的少爷。许明意招呼了一声就将面送回了屋里，出来却见秦河还站在屋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