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胸腔渡过来的跳动，她咽下口中血意，轻声喃喃，“我就要说。”

    “虽然现在还在被追，但是假如小美这次能活下来，你跟苏影离开这吧，不一定要去南方，你想去哪都好。”

    “你呢？”

    “…小美先答应我。”

    “不要。”

    “你不乖。”

    “闭嘴。”

    盛姿无奈噤声，她的任务对象真是，曾经明明她说什么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像是温顺的猫咪一般。

    怎么猫咪生了气，不听人说话。

    盛姿闭上眼，不管怎样，现下她都帮不上了忙，小美让她安静，她便安静吧，不能让对方在逃跑中分心了。

    盛姿想，这样死去也不是不好，之前她已经跟小美说过自己会死，这个世界她没有躲避分别，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

    她没有什么遗憾，她做得很好。

    心跳鼓鼓，盛姿心底泛起一股倦意，她嘴角微扬，沉入其中。

    *

    “盛姿？”伴着道出她姓名的少女清脆嗓音，额头冰凉触感袭来，盛姿一个激灵，艰难抬起眼皮。

    “要喝水吗？”是苏影，她身上狼狈，沾了许多血迹，眼睛却很亮。

    自己死了吗？

    没听见倒计时。

    盛姿动动唇片，想要问眼前的人，可唇间一阵刺痛紧随而来，她只能息下这个念头，眼神打量周围。

    周边坐了许多人，皆是形容狼狈，往上看，四面高墙，袒露着高处的天幕，天色沉沉，像是夜色已经逼近。

    “我们分两拨跑了，这边暂时是甩掉丧尸，不知道她们那边怎么样，”苏影一边扶着她，一边给她唇上用棉签沾着瓶盖里的水。

    分开？

    两拨？

    盛姿想起一直没看到的人，睁大眼睛，她握住苏影的手，喉中挤出一声啊。

    “你在找我吗？”

    苏影抬头，眼中闪过无奈，找到落脚的地方，她去找盛姿，就见之前那女人抱着她的朋友，想要近身就冷冷一眼扫过来，可怕得很，她见盛姿还喘着气，只是晕过去，也不想扰她，便守在几米外等着。

    但谁成想，盛姿人眼皮动了，这位一直护着她的人忽然放下人躲到一边去了，这样她才得以近身，来照顾病号。

    眼见女人来了，病号一双眼睛飘了过去，死死盯着对方，苏影心下叹息，面上很有眼力见的动动胳膊，“宋婆婆手扭着了，她上年纪了，我得去看看。”

    话罢，她起身走了。

    盛姿躺在冰凉硌人的地上，很不舒服，浑身只有一双眼睛能动，她直直看着她的任务对象，看着看着，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危机解除了。

    “你看着还挺高兴，”小美坐下来，将她上半身抱起，让盛姿靠在自己怀里，表面动作利落，实际上每次调整对方的身体时，指尖都在发颤。

    盛姿自然高兴，现在已经离开保护区，大纲中的结局地点也已安稳渡过，甚至经历那么一遭劫难，任务对象还活的好好的。

    一切都再顺利不过了。

    盛姿躺在小美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炽热，已经在试想未来等末世结束，她的任务对象会过怎样的生活。

    平日里可以用卫衣遮挡身上的特征，遇上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说是特效妆，现代社会还是很包容的，小美长得漂亮，甚至可以去海洋馆里做水下演员，装扮成美人鱼。

    或者说，如果她想回大海，也可以先去个海滨城市，现在小美没有尾巴，可以先从潜水开始，一点点练习使用双脚徜徉海际。

    正想着，盛姿额头覆上一片温暖，她抬眼，是小美的下巴，她正蹭在她的身上，“昨天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晕过去，很吓人知不知道？”

    昨天？盛姿大脑缓缓运转，原来这是第二天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盛姿感受着空气里的阴冷潮湿，忽然发觉现在是早晨。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

    “昨天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下次不要说了，”上方，女声温言说着。

    “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盛姿眨眨眼，有什么自心底划过，让她捕捉，

    昨日她劝小美跟着苏影走，还叫这人放开自己逃命去，她一点都不后悔，可偏偏现在听着对方重提，她终于察觉，小美往日执拗着复仇，现下，执拗的对象好像是她。

    回想往日小美话语，她执着于两人永远在一起，不许她谈论分开。

    不妙。

    不妙。

    她要死了，小美一副不肯放手的样子，她，真的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盛姿一咬牙，唇片张开，干裂的唇片渗出血迹，“我要死了。”

    声音干涩发哑，像是被弹奏的已断开的琴弦，徒劳飘荡，转瞬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