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那头野牛一眼，一道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编号1-01，牛郎。

    於梅山修炼千年的牛妖，号梅山妖王，名唤牛郎。

    诸神之战时，为商朝帝辛麾下战将。

    商朝覆灭，重伤的牛郎流落民间，被孙守义收留。

    因其拥有一头大野牛，孙守义亦被称作「牛郎」或「牵牛郎」。

    後孙守义得罪东天帝，牛郎遭遇天兵天将制裁。

    孙守义则被天帝之女以织术缝进牛郎腹中。】

    江潮生终於明白了。

    原来编号1-01的「牛郎」，说的不是那个牵牛郎，而是那头名叫牛郎的梅山妖王。

    他深吸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缓缓看向地面——十一尊雕塑旁边，站着美杜莎。

    「只剩下你了。」

    ......

    美杜莎见江潮生锁定自己，苦涩一笑：

    「还真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浮萍般的命运。」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笑至极。

    生前被海神。

    可笑的是，明明是受害者，却被雅典娜诅咒。

    仅仅因为她是凡人，即便被神明，竟也算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神恩。

    好不容易躲进沙漠，熬到众神陨落，却又被想斩断灵窍仙根的牛郎杀害。

    原以为这值得悲哀的一生彻底结束，没想到牛郎将她复活，还在身上下了傀儡术。

    再一次的，成为玩具，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她看见乌云上那位名为黄昏的先生朝自己举起了枪。

    那柄枪上，有奥林匹斯山神火的气息。

    美杜莎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一生啊……真是欠你们奥林匹斯山的。」

    忽然，她感觉到了什麽。

    牛郎施加在身上的傀儡术——消失了。

    对，牛郎死了，所以术也散了。

    可紧接着，心脏开始刺痛，然後是五脏六腑。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明白了——

    自己身上不只有傀儡术，还有牛郎复活自己的术。

    施术者已死，这具傀儡也要走向终结。

    她猛地擡头，朝天空喊道：

    「天上的那位先生，可不可以晚一些开枪呀？」

    江潮生按在扳机上的手指迟疑了一下。

    美杜莎凄美一笑：

    「我快要死了，能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自由？不会耽搁你太久。」

    江潮生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对美杜莎的命确实有一丝惋惜。

    真正的诅咒，从来不是雅典娜施加在美杜莎身上的神罚，而是美杜莎的美貌。

    美貌不是一种错，错的是那些把凡人当成玩具摆布的神明。

    惋惜归惋惜，该杀还是要杀。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事物只分有用和无用。

    美杜莎的存在，明显挡了他的路——

    再过几分钟，她的灵窍复原，那十一位买家就会死。

    到那时，自己便会遭受零号古董的规则诅咒。

    所以他这份迟疑，不是因为心怀怜悯，而是在想另外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