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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只轻声道:“他们只需要一个讨伐的借口而已。”
魔后眼中氤氲起雾气,终是没忍住,垂眸抹了一把:“我们镇压恶念,分担业海,若没有九幽,三界早被这股浊流冲得寸草不生。可如今——在他们口中,却成了居心叵测的祸源。”
魔王伸手替她拭去眼角那点潮意,眉目间仍是那份稳重:“王后莫要焦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吾一定能扛过去。”
魔后咬唇:“那暮儿呢?”
提到她,辛辞暮看到魔王眼中只剩柔软。
魔王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却压着钝痛,“暮儿出生那一天,恶念退了半天,九幽上空的乌云都散开了。我当时就想——”
“终有一日她会是这九幽里太阳。”
魔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如今九幽内忧外患,外有天兵虎视,内有族人躁动,你不必再逞强了。”
“我们可以把她藏进归墟。”
“归墟之外风雷血雨,与她无关。让她在里面长大,哪怕是没了我们,只要她还在,天理昭然,魔域就还有重见光明的一日。”
魔王终究点了头,
“好。趁他们还没有向我们开战,趁九幽还撑得住,我们先把她送走。”
屏风后的小女孩抿紧嘴唇。
那一刻,辛辞暮在晦昼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很倔强的一双眼睛。
那时的她定然在想。
他们可以代她决定很多事。
唯独不能替她决定要不要背向这块土地。
画面一晃。
是她和一条赤瞳灵蛇在偏殿的暗处对望。
“小殿下,你疯了?”
他压着嗓音,尾音却因紧张微微发抖,“现在可是九重天布阵、三界要打到天塌下来的局势,你现在跟我说——要趁乱跑出去?”
辛辞暮仰头看他,眸子亮得近乎固执:“我不想躲在归墟里等一个谁也说不准的将来。”
“父王撑不住了,幽魂印魄正在反噬他。”
“我翻遍了古籍,若能寻到帝休之果与栯木,也许还有转机。”
……
星轨拨动得更快。
她看见幼年的自己被南烛抱着冲出燃烧的王城。
还看见九重天将她列为魔首余孽,请神族天才赢颉下界诛魔取印,看见少室山的封印骤合,将她和那个神明一并关在一起七百年。
那些她以为早已忘却的,被时间磨平的细节,被晦昼一层层拨开——
山中长夜,他替她拂去额前的冷汗;人间烟火里,他站在远处,安静看她与凡人讨价还价;星影涧中,他一寸一寸学会如何回应她的拥抱。
光影忽而一凉。
刑台、归元剑、九重天漫天的神光与喝骂声重新压了下来。
她看见自己把剑柄反按回赢颉掌心,把胸膛送到剑尖前,用归念引引导他的感知,将自身的温软与万族怨啸捆在一起——逼他以“诛魔”为名,将她一剑送走。
晦昼并未细演每一种死法,只以寥寥数幕,示她看见:他在时间长河里一次次回身,一次次跪上九千天阶,一次次将神魂往反噬的深渊里推,只为改写那一剑的落点。
每回溯一次,他身上的光便暗一分,神印裂一分,直到最后,辛辞暮看见自己在他怀中灰飞烟灭的画面。
画面不断重叠,变成一整片雪亮的空白。
最后,是她在他指尖点下噬魂咒的那一瞬。
她看见自己的手指按在他心口,看见他眼中所有关于她的光被硬生生压入神魂最深处,只留下守持天道的烙印。
光幕倏然收束。
辛辞暮忽而有些眩晕,这眩晕让她几欲作呕。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能驱使止虚。
因为那原本就是为她重铸的兵器,是她以妻之名,亲手从归元剑中分出的半柄锋芒。
为什么她能闯入星影涧。
因为那处本就不是冷冰冰的秘境,是天道之外,岁月裂缝里,他为她偷出来的家。
还有星影涧的那些藤蔓,那是赢颉剔下的一缕缕精神力,在漫长孤寂的守候中生出的形状。
藤蔓所向,便是他心之所向。
她走到哪儿,那些枝叶便追随到哪儿;她停在何处,它们便在何处盘踞成廊,替她遮风挡雨、铺路架桥。
画面像被人用力扯开,光线一寸寸碎裂,辛辞暮耳边涌来成千上万重叠的声响:恶灵嘶吼、魔族号哭、诏令宣读、帝座上的冷决、天兵踏阵的铁靴声……
星轨再转,光线忽然向下坠落。
她看见那一剑之后,并非万物终局。
就在归元锋芒穿胸而过的刹那,帝休果与栯木在她体内骤然发光。
那是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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