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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声在战场上回荡,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透支的魔元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她感知不到痛楚,感知不到疲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杀。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万千金甲卫在绝对的实力与失控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那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军令,阵型被破。
就在她扬起滴血的指尖,准备贯穿下一名金甲卫的胸膛时——
“嗡……”
腕上的琼光环忽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温润的震颤。
紧接着,赢颉那虚弱却清澈的嗓音,顺着神器,清晰地刺入了她的识海:“辞暮……快醒过来,不要被仇恨和杀戮掌控……”
那一声极轻的呼唤,如同破开无边血海的晨钟。
辛辞暮高举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眼底那骇人的猩红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清明回笼的瞬间,魔元极度透支的恐怖反噬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噗——”
她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呕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强撑的杀气在这一刻轰然卸下。
辛辞暮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魔元几乎耗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可她死死咬住牙关,勉强维持着身形没有倒下。她转过身,立于万丈风沙之上,睥睨着万千金甲,那抹暗红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如血旗般张扬。
敌军看着自家统帅在瞬息间化为飞灰,再看向那个立于漫天魔息中,眼神如深渊般恐怖的红衣少女,那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倒了军令。
哪怕她此刻状态略显不佳,他们也因她方才的暴虐手段而不敢有所动作,劫后余生的金甲卫也吓得连连后退。
死寂之中,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天尊死了!”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声,敌军彻底陷入糟乱。
“撤!快撤!”
残存的金甲卫丢盔弃甲,狼狈地朝着远处疯狂后撤,再也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战场上,死寂如坟。
辛辞暮周身的黑气逐渐散去,她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污,这才转过身,近乎是跌跌撞撞地、疯了一般地朝着赢颉的方向飞奔而去。
“赢颉!”
她扑跪在满地血污的废墟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慌。
那双刚刚屠戮了无数仙兵、染满鲜血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近乎无措地悬在他的伤口上方,连碰都不敢用力碰一下:“你怎么样……赢颉,你看看我……
“赢颉!你个疯子!谁准你出来的!”她从南烛手中接过他下滑的身体,疯狂地给他转化魔气渡送,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颤抖。
“还好你没有受伤,不然就痛的是两个人了。”赢颉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打趣,辛辞暮只觉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往心口钻。
她半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按在赢颉血流不止的胸口,体内残存的魔元不要命地往他身体里灌。这时候,她无比庆幸自己那颗魔心当初种在了他身上。
魔心正在赢颉的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拼命护住他的心脉,替这具几近崩坏的身体强行续命。
可辛辞暮自己的状态也糟糕透顶。魔元的大量流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脱力感潮水般袭来。
“南烛!带药了没有?”她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
赢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想抬手帮她擦一下脸上的血污,可指尖刚动了动,就脱力地垂了下去。
……
九幽的暗幽光在石室外徘徊,却透不进这厚重的石门。
洗炼池内,氤氲的水雾浓稠得化不开,将整间石室熏得暖湿而朦胧。
青年静静地躺在池心,半透明的池水没过他的胸膛,那张平日里清冷如孤月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愈发虚幻,仿佛只要指尖一碰,就会化作一捧散开的碎银。
辛辞暮坐在池边,探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搭在赢颉的腕间。
脉搏依旧细弱得近乎无声。
那颗魔心虽然在拼命护着他的心脉,可他自神格破碎后留下的裂痕太深,像是干涸已久的深渊,无论多少魔元填进去,都激不起半点回响。
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收回手,在膝头随手蹭掉残留的水渍。
“还没睡够吗?”
她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嗓音微哑。石室里寂静如死,除了轻微的水声,没人应她。
事实上,哪怕是不通医理的小妖也看得出来,赢颉已经没救了。
他耗尽了本源,连神魂都布满了无法弥合的裂纹,哪怕是九幽最烈的灵药、最纯粹的魔元,也无法打破这必死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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