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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并不知晓辛辞暮与参商之间那些龃龉,闻言想说些风月闲话,于是凑过去打趣道:“那是……我可听闻,咱们魔主当年在九重天时,还曾心许过人家呢。”
一旁正端着药碗的管事嬷嬷耳朵尖,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光,一拍大腿道:“哎哟,那感情好啊!魔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干脆叫魔主一道将他纳入后苑呗!这后苑里多添几个人伺候,也能替赢大人分担分担不是?”
葱白一听这话,顿时急得跳脚。
它生怕自家赢大人失宠,连带着自己也捞不到好日子过,当即大喊出声:“那怎么行!那赢大人咋办?不能隔着江还唱戏的!”
原本正神色冷肃擦拭长剑的姜采薇动作一顿,忍不住纠正:“是隔江犹唱后庭花!什么戏不戏的——不过咋能用在这儿?”
这一嗓子,在大殿内突兀地荡开。
辛辞暮没有理会这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她只是平静地放下药碗,站起了身,显然是打算亲自出去见他。
见状,葱白更急了,悄咪咪地凑到赢颉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衣袖,小声撺掇:“要不要我帮你去偷听?咱们严防死守一下,可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
赢颉看着辛辞暮走向殿外的背影,眼底一片清明与从容。
他微微摇了摇头,淡声道:“不必。”
他与她共通五感,怕什么……
不过他又不是那般小人,他自不会去听的。
葱白仍是不放心:“可大人!可是个人都逃不过喜新厌旧啊!我熟读凡间话本,最是清楚这男女之间,只逢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规矩!”
白泽立刻强调:“他是鬼个新人!他都要有老人味了……”
葱白露出不解地神情:“啊……瞧着也不像啊!”
赢颉面色一沉,最后还是忍不住动用了通感。
沉重的殿门在辛辞暮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的暖意与喧闹。
长阶之上,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辛辞暮因为受了重伤,面色并不好,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还透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参商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着她这副负伤却依旧坚毅的模样,他眼底翻涌起难以掩饰的痛楚。
参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上石阶,缓缓抬起那只枯瘦、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她肌肤的瞬间——辛辞暮极其自然地偏了偏头。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只是一个极其冷淡的、出于本能的闪躲。
辛辞暮语调也是冷冷的,“你有何事,可以直接向吾说明,九重天如今六神无主,秩序紊乱,想来正是缺人的时候,星君日理万机,不必在这儿耽搁功夫。”
参商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一刻的残忍,胜过千言万语。
辛辞暮低垂着眼眸,安静地站在檐下。
她不是不知道参商的难言之隐,不是猜不到他在九重天那吃人的泥潭里,有多少次身不由己、被逼无奈的妥协。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释怀又是另一回事。
她那样清晰地知晓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那些背叛、那些冷眼旁观、那些以大局为名的利用,每一桩每一件,都曾在她心上划下过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她甚至亲眼看着他杀死了云昭止。
那一世实在是太痛了,她做不到原谅。
事到如今,她对他早已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那些过往的纠葛,她只能,也只愿全部交给时间。
参商僵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颓然地落了下去。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意。
“我今天来……是有法子破局,是来助你的。”参商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他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辛辞暮,你……可信我?”
辛辞暮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戳破了他的虚张声势:“晦昼,已经碎了。”
言外之意,你连本命法器都没了,又如何助她。
参商的身形猛地一晃。
是啊,连他的本命法器都碎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来谈破局?
“所以……”参商笑得更加难堪,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你不信我?你也认为没了晦昼,我如今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废人,再也用不到我了,是么?”
辛辞暮面如平湖,默认不语。
那长久的沉默像是一把最钝的刀,一下下割在参商残存的自尊上。
参商依旧满眼固执地看着眼前人:“可是魔主,你看看外面的天——现在的你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辛辞暮眼眸微眯。她知道,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任何一丝疯狂的可能,都是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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