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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在心底极轻地哂笑了一声。
破镜重圆?余情未了?
简直荒谬!
她连半数命源都毫不犹豫地剖给了他,将两人的性命死死绑在一处,谁生谁死都在一念之间。
参商不过是在冷雨里站了半宿,讨走了两件死物;而他赢颉,却名正言顺地睡在她的榻侧,喝着她亲手喂的汤药,甚至连她的每一次心跳都能真切地共感到。
那所谓的前尘旧缘,在他们这跨越万年生死的羁绊面前,连一阵微不足道的风都算不上。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方才急匆匆地跑出去,也不过是去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
自己这堂堂九天真神,竟差点被两个黄毛丫头的闲言碎语乱了阵脚,还平白生出了嫉妒,真是有失体统。
想通了这一层,赢颉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柔和了下来,不仅心底那点别扭被自己完完全全地哄好了,甚至觉得眼前这翻滚的浓汤都比方才香甜了几分。
他神色淡然地将那一筷子涮得恰到好处的肉夹出,稳稳当当地放进了葱白高高举着的漏勺里。
“多吃些,”赢颉语气温和,甚至破天荒地带了一丝赞赏,“你说得对。”
第153章 魔煞(四十一)
而此时的殿外, 冷风夹杂着血雨,正无情地拍打着长乐节刺目的红灯笼。
辛辞暮满心以为会看到那个带着破局之法前来的参商。
可是,当她迎着冰冷的风雨, 看清站在石阶下的那道身影时, 眼底那抹急切的光却骤然一凝,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站在风雨中的, 根本不是参商。
而是青瑶。
青瑶孤身一人立在长阶之下, 原本清丽的容颜此刻憔悴不堪, 甚至透着一股骇人的死气。她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核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辛辞暮僵在原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青瑶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直直地看向阶上的她。
她没有行礼, 只是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几乎要破碎的声音, 绝望地开了口:“魔主……求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
青瑶带着辛辞暮穿过肆虐的风雨,一路无话, 最终停在了九幽极深处的一方隐秘结界前。
撕开结界,里面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没有鸟语花香,没有天光云影,只有一座透着古老沧桑的巍峨碉楼, 孤零零地矗立在昏暗之中。
推开厚重的石门, 一股近乎要把人焚化殆尽的灼热滚浪瞬间扑面而来。
碉楼的腹地, 赫然是一方巨大的铸剑池。
赤红的三昧真火在池底疯狂地翻涌舔舐, 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而在那熊熊烈焰上方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把剑。
那是融合了“止虚”的凌厉与“无妄”的浩瀚的归元剑。
三界最强的神兵,以一种极其惨烈且霸道的方式重塑回归。
她曾用止虚吹奏破霄吟, 赢颉曾用无妄弹奏镇魂曲。
如今它们重新融为一体。
剑身流转着割裂阴阳的清辉与斩断因果的暗芒,发出阵阵龙吟般的低鸣。
可是,铸剑池畔空空荡荡,再也寻不到那个一头银发的清瘦身影。
辛辞暮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她看着青瑶,语调忍不住沾上几分急迫:“你家主子呢?”
青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跪在热浪滚滚的池边,压抑了一路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本就时日无多,命源枯竭了……”青瑶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与痛不欲生的悔恨,“我不敢逆着他的意思。当时星君让我准备这口铸剑池,我便老老实实地去弄了。我以为他只是想炼制什么法器来御敌,我根本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他要以身祭剑!”
她双手死死抠住地上滚烫的石砖,红肿的双眼里满是崩溃的绝望:“早知他要如此,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住他,绝不让他去九幽找你!”
“反正这天地也要毁灭了,那邪物爱杀谁便杀谁,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就当是给星君陪葬!”她凄厉的喊声在空旷的碉楼里回荡,撞击着滚烫的石壁。
辛辞暮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把完美无瑕的归元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终于明白,参商昨日那句“明日我会来找你”,竟然是这样惨烈的一场赴约。
他用他仅剩的、最后一点灵魂与骨血,生生填进了这铸剑池,连同他那些无法言说的苦衷与亏欠,一起烧成了池底的灰烬。
青瑶的哭声渐渐微弱,恨意过后,只剩下更深沉的无力。她仰头看着那把流转着神光的剑,凄然一笑。
“可是……他已经牺牲了。他连魂魄都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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