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也知道自己事情办砸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陈总，是我无能！”

    陈海生语气严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把你ABC那套带到国内来，你有听进去吗？”

    “我让你跟明宇多学习，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

    听着陈海生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顾明宇还是没听明白：“陈总，苏秘书初来乍到，可能对县里的情况不了解。毕竟是个小姑娘，您有话慢慢说，都说怒伤肝，您别气坏了身体。”

    “看看，你要是能跟明宇学一学说话的艺术，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得罪。”

    顾明宇挑了挑眉，朝着苏珊道：“苏秘书，我突然想起来桌上有份文件，你帮我拿来给陈总。”

    苏珊一脸沉默地走出办公室，垂头丧气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初见时的骄傲。

    等人走了，顾明宇调侃道：“陈总，您可真是用心良苦。不过小姑娘这次吃了教训，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锐气磨光了！”

    “这丫头就是太傲了，该低头的时候不知道低头。”

    陈海生仍是一副余怒未消的口气。

    “今天她去县里办事，正好遇到市里的领导，别人不过多问了几句，她就拿省里的批文来压人。”

    陈海生越说越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说她几句还跟我顶嘴。”

    顾明宇皱起眉：“最近林县进行了一番大清洗，腾出了好几个关键位置。您没来之前，但凡有背景的官员都不会对这穷地方感兴趣。现在嘛……”

    顾明宇的薄唇掀起一抹凉薄的笑容：“您可是登上过《福布斯排行榜》的，有您这个唐僧肉在，谁来不想啃两口！”

    “我看，这件事真不能怪苏秘书。上边想给我们穿小鞋，早晚都能找到借口。”

    陈海生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看着那丫头不服输的样子就来气，还说要到省里告状，简直天真。

    如今有顾明宇陪着说话，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苏珊刚来的时候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现在还帮她求情，以德报怨，这是怜惜上了？”

    陈海生难得开了句玩笑。

    “陈总，你快饶了我吧。”顾明宇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我一个有家庭的人哪敢去沾人家小姑娘！苏秘书是我的下属，我作为领导总不能不维护自己的下属。”

    办公室外，苏珊听着里面传来的谈话声，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她压下纷杂的心绪，接着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陈海生没想到苏珊当真拿了一份过来，他还以为这只是顾明宇找的借口。

    顾明宇道：“陈总，我做了一份企划书。岛城拥有国内最长的海岸线，我觉得发展工业的同时，还可以发展第三产业。”

    “第三产业？”

    陈海生望着厚厚一本企划书，目光充满震惊。

    只有大都市的CBD才会出现的概念突然出现在一个小县城，还是从一个没念过几天书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生而知之？

    “陈总，咱们国内的生产总值目前位居世界第七。但我相信，我国的经济规模会持续攀升，并且将会迎来巨幅增长。一旦国民收入跟上了，精神需求也会跟着增长。”

    “林县只要好好开发，打造出一个集休闲、度假于一体的特色旅游景区并不难。”

    陈海生望着企划书上重点标注的“环海核心区”几个大字，望着顾明宇的眼光何止是激赏。

    “你小子野心不小啊！”

    “不过，我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对于顾明宇的这份企划书，陈海生不是不心动，但林县现在还很落后，交通也不便利，要想实现这份蓝图绝非一日之功！

    顾明宇并没有彻底说服陈海生的打算，他只是想把这份“概念”根植在陈海生心中。

    等到有一日，自己从陈氏脱离，或许还可以从陈海生这里拉到一份投资。

    “陈总，是我好高骛远了。”顾明宇惭愧地摸了摸鼻子。

    哎，陈海生又想叹气了，这把宝剑既有出鞘的锋芒，又能收敛于匣中，这等收放自如的气度哪像是一个年轻人！

    他满怀遗憾地合上了这份企划书，郑重地收进抽屉里。

    “长江后浪推前浪，希望有一天，你的蓝图能够在林县自由挥洒！”

    这一刻，陈海生对顾明宇由衷地产生了一股期许。同时也明白，雄鹰早晚将驰骋于天地之间。

    “陈总，您高看我了。”顾明宇淡淡一笑，“我这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这是顾明宇的真心话，但陈海生却当成了他的自谦。

    收起眼底的惋惜，陈海生道：“苏珊把事情办砸了，只能让你亲自出马了。”

    原本陈海生还想对顾明宇多保护几天，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现在，陈海生觉得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