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一下。

    床单是凉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了，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根本没有人睡过。

    如果不是枕头上有几根陆离的长发，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他趴回枕头上，把脸埋进那只枕头，闻到陆离头发上那种淡淡的香气，混着他自己的味道，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证明。

    邱刚敖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垂在额前，胸口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腹肌上几道浅浅的抓痕——昨晚留下的。

    他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蜜色，伤疤像地图上的河流，不规则地分布在他的肩膀和胸口。

    他抓了抓头发，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下，他的腰腹在晨光中线条分明，人鱼线从髋骨两侧斜斜地切下去，消失在被子下面。

    他没有急着穿衣服，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揉了揉后颈。

    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又放松，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兽，还没有完全恢复警觉。

    昨晚他以为自己很努力了。

    翻来覆去到凌晨，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每一次都持续了很久。

    他甚至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了——那种怎么都不够、怎么都不满足的状态，他很多年没有过了。

    出狱到现在，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不是没有机会，是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冲动。

    但昨晚，陆离只是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他脑子里的弦就断了。

    他拼了命地表现，结果她一大早还能爬起来？

    邱刚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空位，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挫败感。

    但想想也正常。

    真要论打斗，他打不过陆离，他在安保公司见过她出手，那不是一个“会两下子”的女人，那是一个能把王建军都逼到出冷汗的女人。

    体力比不过她，好像也不丢人。

    邱刚敖叹了口气，起身去冲了个澡。

    热水冲过肩膀和后背的肌肉，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他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在镜子前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肩膀宽阔，锁骨线条分明，腹肌上那几道抓痕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目光在抓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换好衣服下楼。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高晋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姿态松弛而自然，像是每天早上都这样。

    他抬头看了邱刚敖一眼，目光淡淡的，从上到下扫了一下，没有停留，也没有表情。

    “早。”高晋说。

    邱刚敖站在楼梯口，忽然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昨晚他在这栋别墅里睡了陆离，而今天早上他坐在陆离的客厅里，面对着一个端着咖啡看报纸的男人——高晋和陆离的关系，他说不上来，不是上下级，不是朋友，像某种更紧密的、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但他知道，高晋对陆离来说比谁都重要。

    邱刚敖跟高晋对视了不到两秒，率先把目光移开了，像做贼心虚。

    “早。”他的声音有些干。

    刘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了一句“邱先生稍等，我给你端早点”，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邱刚敖在餐桌边坐下，离高晋隔了几个位置。

    刘姨端上来的早点很简单——一碗白粥，一碟炒蛋，两片吐司，一杯热奶茶。

    邱刚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看高晋。

    高晋翻了一页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邱刚敖从楼上下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邱刚敖把炒蛋吃完，吐司三两口塞进嘴里，端粥喝了大半碗。

    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算难看，像一个人饿了很久终于吃到一顿安心的饭，虽然他不饿，但他想尽快离桌。

    “陆小姐呢？”他问。

    声音尽量放得很平，像随口一问。

    高晋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

    “地下室。雷耀扬醒了。”

    邱刚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正要起身。

    “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