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永远用不上那条退路，但人不能没有退路。

    陆离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大哥大，拨了一串号码。

    “生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风沙气息的声音。

    “呵呵，想我了吗？”

    “想啊，生哥最近怎么样？”

    “还行。地盘稳了，人也齐了。就是补给有些紧张，药品不够，通讯设备也老化了。”

    陆离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补给的事，快了。我刚跟这边提了，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陆那边？”

    “对。”

    “他们会答应？”

    “会的。因为我们有用。”

    天养生没有再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几天，我去看你们。”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陆离把大哥大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她要去缅北，亲自去看看那个据点，看看那条退路。

    不是不信任天养生，是不亲眼看到，她不放心。

    那是她给那些人留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能出任何差错。

    “正阳!”她喊了一声。

    门开了。许正阳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过几天我就要走了。”陆离忽然道。

    许正阳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军装笔挺，帽檐压得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今天起，我跟你走。”

    陆离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下面，看不清情绪。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是上面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都是。”

    陆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她明白了。

    这是国家给她的“好处”，也是国家安在她身边的“线”。

    他在她身边，国家就能随时掌握她的动向，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会不会做出对国家不利的事。

    她需要一个人在她和国家之间传递信息，国家也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随时“沟通”。

    许正阳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有能力，有忠诚，有和她之间的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国家把他送给她，既是礼物，也是纽带。

    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放心。

    国家愿意在她身边放人，说明国家需要她。

    被需要，就说明她还有用。有用，就安全。

    “许正阳，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可能会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

    许正阳看着她。

    “不会。我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

    “那如果我让你做呢？”

    许正阳沉默了片刻。“你不会。”

    陆离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她的手指从他军装的领口上滑过，动作很轻，像拂去了一粒灰尘。

    “你倒是很了解我。”

    许正阳没有说话。

    陆离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跟我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叫我阿离。”

    许正阳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离。”

    陆离亲了亲他的唇。

    “收拾东西。下个月，跟我去缅北。”

    许正阳愣了一下。“缅北？”

    “对。去看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