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0-95  我的男朋友不可能是六眼神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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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的份上,给它满分。”

    他伸手,从旁边茶几上拎起一只她刚才随手放在那里的玻璃杯,鞋子漫不经心地踩上一地闹铃碎片,骨节修长的手指松松扣着杯口,轻轻晃了一下。

    玻璃在他指间折出一点冷白的光,他垂眼看着,神情懒散得像在评价一只无聊的咒灵。

    “但是,这个不行。”

    “我被由梨酱讨厌也好,骂也好,砸到头发乱掉也好,都无所谓。”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尾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甜腻。

    “可是手被碎玻璃划破的话,很麻烦诶。”

    他把玻璃杯放回去,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由梨酱哭起来很难哄,受伤了更难哄,万一男朋友不小心心情变差,明天全东京的玻璃制品说不定都会很有压力吧。”

    “……”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忽然更生气了。

    这种生气也没有什么道理。

    大概怀孕以后,人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她会因为五条悟替她把温牛奶端过来的杯子颜色不对而生气,会因为他把她的拖鞋摆得太整齐而生气,会因为他给她买的酸梅糖太酸而生气,也会因为酸梅糖不够酸而生气。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从半梦半醒里惊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夜灯,昏黄的光沿着床头慢慢晕开,像一层很薄很薄的雾。

    五条悟就睡在她旁边,一只手还虚虚搭在她腰侧,姿态懒散得近乎放肆,白发陷在枕头里,眼睫垂下来,遮住那双太过漂亮也太过危险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从那个高不可攀的六眼神子,短暂变回了她熟悉的男朋友。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五条悟几乎在她呼吸变乱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过分,明明才刚从睡梦里醒来,却清醒得像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那种清醒甚至有一点可怕,像他只是短暂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从警戒范围里放出去。

    他没有立刻开灯,只是伸手把床头那盏夜灯又调暗了一点,撑起身低头看她。

    “哪里不舒服?”

    这一句没有拖长尾音,也没有笑。

    花山院由梨没有回答。

    她躺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一路滑进头发里,哭得很安静,也很突兀。

    五条悟垂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些毫无预兆的眼泪。

    怀孕以后她的情绪就像东京夏天忽然砸下来的雷阵雨,前一秒还只是阴着天,下一秒就能劈头盖脸地落下来,砸得人避无可避。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花山院由梨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就停在半空里。

    过了两秒,五条悟慢悠悠地把手收回去,撑着脸侧躺在她身边,像是完全没觉得尴尬,甚至还用一种很轻、很懒、很讨人厌的语气笑了一声。

    “半夜偷偷看男朋友睡颜,然后把自己看哭了?”

    他拖长尾音,嗓音里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沙哑。

    “由梨酱审美这么好,我真的很欣慰诶。不过哭成这样的话,男朋友会稍微有点受伤哦。毕竟我可是很贵的睡前观赏品。”

    花山院由梨眼泪掉得更凶。

    她最讨厌他这样。

    讨厌他永远都能在最不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讨厌他永远都能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所有快要刺破皮肤、流出血来的东西重新按回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五条悟。

    她认识的也是这样的五条悟。

    他不解释。

    不摊开。

    不低声下气地把自己剖开给她看。

    他只会把伤口轻轻巧巧地盖起来,拿漂亮得过分的笑容和欠揍到极点的语气,继续站在她面前,仿佛只要他不承认疼,疼就不存在。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真的能伤到他,哪怕伤到了,也会在抵达他之前,被无下限拦在那条永远无法跨过去的距离之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割破了喉咙。

    五条悟唇边那点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像她看错了。

    下一秒,他又懒洋洋地眨了眨眼,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又像是完全没被这句话刺中要害。

    “由梨酱本来就很好玩啊。”

    花山院由梨眼睫一颤。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他甚至还在笑。

    那张脸在昏暗夜灯里漂亮得有些失真,白发乱着,眼睛却亮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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