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江风掩盖得干干净净。

    窗外，吴德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激动得直喘粗气。

    “里面黑灯瞎火的，全是一排排的木箱子，发财了发财了！”

    他压着嗓子冲下面喊：“我先跳下去，你俩赶紧跟上！”

    说完，他像只灵巧的老鼠，一头扎进了漆黑的仓库里。

    “噗通”一声闷响，吴德平稳落地。

    他刚想从怀里摸出火柴照个亮。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头顶上四五盏刺眼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全亮了！

    强烈的白光瞬间晃瞎了吴德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十几道粗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响，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起阵阵夺命的回音。

    ……

    法租界，楚河公寓。

    留声机里正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婉转的歌声在房间里轻轻流淌。

    楚河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深色丝绸睡衣。

    他走到靠窗的小吧台前，从酒柜里抽出一瓶年份不错的法国红酒。

    “啵”的一声，拔出软木塞。

    腥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入高脚杯，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楚河端着酒杯，走到阳台上，拉开一把藤椅坐下。

    初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很是惬意。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的蓝色光幕。

    屏幕中央。

    代表着吴德的那个小红点，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十六铺三号仓库的坐标上。

    而在吴德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二十几个闪烁着红光的圆点。

    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楚河看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滚动，留下一丝微涩的甘甜。

    “金爷的办事效率，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他太了解吴德这种人了，贪婪，愚蠢，却又自命不凡。

    只要抛出一个足够大的饵，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

    而金锦彪这种黑帮头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骑到他头上拉屎。

    这两方撞在一起，就像干柴遇上烈火，火星四溅。

    至于汪有容……

    楚河偏过头，看了一眼隔壁黑漆漆的窗户。

    那个柔弱可怜的女人，大概正蜷缩在某个冰冷的角落里，因为恐惧和绝望而瑟瑟发抖吧。

    没关系。

    等过了今晚，她就不会再有任何恐惧了。

    楚河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帽。

    划擦一根火柴，淡蓝色的火焰跳跃着。

    他凑近火焰，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算算时间，也该收网了。”

    楚河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遥远的夜空中，十六铺码头的方向。

    突然传来了一阵爆豆般清脆的声响！

    “砰！砰砰砰！”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连法租界这边都能隐隐听见闷响。

    不是零星的枪声。

    而是十几把驳壳枪同时开火，毫无保留的倾泻！

    楚河靠在藤椅上，看着夜空中并未散去的烟云。

    他将手中的高脚杯举起，遥遥地对着十六铺的方向敬了一下。

    红酒在杯中晃荡，像极了新鲜的血液。

    “吴德啊吴德，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擦亮一点。”

    楚河仰起头，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