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重庆发往上海的加急密电，像催命符一样在王天木的办公室里响个不停。

    周宇捧着刚译出来的电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结结巴巴地念道：“局、局座令……兹有上海站特工林婉儿，击毙日酋松井……战功卓著……擢升为上海站副站长！”

    王天木手里正夹着半根雪茄，听到“副站长”三个字，手指猛地一紧，火星子差点掉裤裆上。

    “啥玩意儿？”他瞪大了眼睛，“副、副站长？她林婉儿才几岁？这提拔速度也太……太过了吧！”

    “站长，还没完呢……”周宇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局座还批了……十万大洋的特别奖金。现款！已经通过花旗银行转过来了！”

    王天木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大洋！

    这他妈可不是小数目。戴老板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老狐狸，这是想拿钱拴住林婉儿啊……”王天木心里酸溜溜的，把半截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

    他站起身，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直响。

    “站长，那咱们现在……”周宇试探着问。

    “还能怎么办？把人供起来呗！”王天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可是戴老板眼里的红人，更是咱们联系‘先知’的活菩萨。你，现在就去花旗银行把钱提出来！一分不少地给她送过去！”

    ……

    楚氏庄园，三楼露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楚河穿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陷在藤椅里。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林婉儿穿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推开了露台的玻璃门。

    她脸颊带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老板。”林婉儿走到藤椅前，站定，微微低着头。

    “嗯？伤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楚河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她今天没化妆，嘴唇还有点泛白。但那双丹凤眼里，却亮得惊人。

    “我……我来交差。”

    林婉儿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藤椅旁边的小圆桌上。

    “哗啦”一声，袋口散开。

    里面露出了一沓厚厚的本票，还有几根金光闪闪的小黄鱼。

    “这是？”楚河坐直了身子，挑了挑眉。

    “军统给的奖金。”林婉儿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十万大洋的本票。还有……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她指了指那几根小黄鱼，“一共是三千大洋的死期存单，还有这两根条子。”

    楚河看着桌上那堆钱，没说话。

    风吹动遮阳伞的流苏，发出“扑啦扑啦”的响声。

    林婉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衣角，骨节都捏白了。

    “我、我知道这些钱您可能看不上眼……”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但、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那十万奖金，我一分都没留。”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楚河，像是要赌上自己的一切。

    “老板，我说过，我的命是您的。”

    楚河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还真是倔得可爱。

    “你是不是傻？”楚河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张本票，在阳光下照了照，“戴笠这老狐狸，这是拿钱买我的情报呢。你把钱都给我了，你以后喝西北风去？”

    “我……”林婉儿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我可以给您打工……做饭洗衣服我都行！”

    “打住。”楚河摆了摆手，把本票扔回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儿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婉儿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面小鼓在胸腔里乱敲。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楚河一把扣住了腰。

    “钱，我收下了。”楚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林婉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接着说：“但人，我也要。”

    “啊？”林婉儿懵了。

    楚河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烫得她浑身一颤。

    “以后，别回军统那个破安全屋了。”楚河捏了捏她的下巴，“那地方又冷又潮，不适合养伤。”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你就常住庄园吧。我已经让小翠把二楼朝南的那间主卧收拾出来了。”

    林婉儿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常住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