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在温水里猛地站直了身子。

    水珠子顺着他的小肚子直往浴缸里落，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脑海深处的红光，亮得像一团火，把他的眼睛都给晃得直发花。

    系统那红色的警告光幕，在这一瞬间，抖动得像是个要炸开的锅。

    【警告！日军731细菌部队一支分队，已秘密抵达虹口海军俱乐部，准备在上海建立新的生化武器研究所！】

    看着这行字，楚河的心脏猛地一抽。

    “731……”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排数字，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作为一个中国人，这三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闭着眼睛都清楚。

    那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脏东西。

    在前世的课本上，在那些发黄的历史照片里，这三个数字后面，全是血淋淋的白骨。

    他能跟军统谈大洋，能黑日军的黄金，那是因为那是政治和生意。

    可这事，越了界。

    碰了他的绝对底线。

    “老公，怎么了？”

    正在池边帮他拧干毛巾的汪有容，吓得手一抖。

    手里的湿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泥水点子。

    她看着楚河那张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楚河没有理会她，他甚至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直接赤着脚跳出了浴缸。

    “有容，给我衣服。”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压着一万吨炸药，在浴室的瓷砖上撞出沉闷的回音。

    “黑风衣，还有那双厚底的皮鞋，快！”

    “哎、哎，我这就去拿。”

    汪有容慌乱地在柜子里翻找着，连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两个都没发现。

    楚河走回书房，脚底板在实木地板上踩出一长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猛地推开窗户，让外面夹着雨水和泥腥气的冷风，狠狠地吹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雨水，没能浇灭他胸腔里那股疯狂往外涌的暴戾和怒火。

    “阿强！”

    他冲着门外，发出了雷霆般的低吼。

    “在！老板！”

    阿强几乎是在两秒钟内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嚼完的冷烧饼。

    他看着楚河那张冷得像铁一样的脸，手下意识地往后腰摸了摸。

    “老板，出啥事了？看您这脸色，跟要杀人似的。”

    “去把那几个日本专家的地址给我圈出来。”

    楚河的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活人的气。

    “日本专家？什么专家？今早码头那边没听到有鬼子的船靠岸啊，真成。”

    阿强嚼着烧饼，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们没走明路，是跟着海军俱乐部的送货车进来的。现在就缩在虹口那破俱乐部里头。”

    楚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震得茶杯里的碎茶叶沫子直晃。

    “系统，给我锁定他们所有人的位置，还有那个研究所的施工图。”

    光幕在眼前铺开。

    几个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坐标，明晃晃地挂在虹口地图上。

    【目标一：731分队技术长官，石井中佐。当前位置：海军俱乐部二楼包厢。】

    【目标二：病毒样本存放库。当前位置：地下二层防空洞C区，由两道双重铁门锁死。】

    【目标三：研究所预定选址，极斯菲尔路一处废弃厂房。】

    楚河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

    林婉儿这时候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咔哒咔哒地铰着指甲。

    她穿了身有些起褶的真丝风衣，眼角还带着点宿醉的黑圈，神色有些惫懒。

    她把剪下来的指甲屑吹掉，有些好奇地看着楚河。

    “老板，我刚从站里拿到线报，说虹口那边今天来了几个带白口罩的鬼子，神神秘秘的，连宪兵队都不知道他们的来路。”

    “王天木那老小子今早还问我呢，说要是能提供这帮人的底细，戴老板愿意出五万大洋的赏钱。”

    “五万？让他滚蛋。”楚河冷笑。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鬼子，是群不该活在世上的野兽。”

    “苏雁他们红队，知道这消息了吗？”

    林婉儿摇了摇头，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红队那帮人，这会儿正忙着在城外给苏北运冬衣呢，哪有空管这虹口的事。”

    “不过，老板，我瞅着你这脸色……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楚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雨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因为，这群畜生，一个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