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着雨水，在破败的街道上肆虐。

    海军俱乐部二楼。

    石井中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有些油污的金丝眼镜，眼皮猛地一跳。

    他手里端着个带着褐色咖啡渍的白瓷杯，正凑到监控室的黑白屏幕前。

    屏幕上，一层层的雪花点闪烁个不停，画面模糊得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

    那是地下宿舍区的监控画面。

    “不对劲……佐藤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石井皱着眉头，把咖啡杯重重地顿在铁皮桌子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溅出几点温热的液体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去，给宿舍区打个电话，问问那帮马鹿是不是喝死了！”

    旁边一个穿着肥大白大褂的研究员，赶紧抓起那部老式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圈。

    没动静。

    电话里只有死气沉沉的电流杂音，像是被人用钳子生生掐断了线。

    “中、中佐阁下，电话打不通……”研究员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在灯光下反着油光。

    石井一把推开他，自己抓起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八嘎！”他狠狠摔下听筒，“拉响警报！立刻拉响一级警报！”

    研究员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那个红色警报按钮，手忙脚乱地按了下去。

    按到底了。

    但预想中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并没有响起。

    整个俱乐部，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暴雨声和雷鸣在不断交织。

    “电……电源被切断了！警报器失灵了！”研究员声音都在打颤，腿肚子直哆嗦。

    就在这时候，石井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原本那股子浓重的来苏水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却极其刺鼻的苦杏仁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挥发，直往人鼻孔里钻，刺激得嗓子眼发紧。

    “这味儿……”

    石井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常年跟生化毒气打交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氰化物！是氰化氢气体！”

    石井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喉咙里发出一种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快！戴防毒面具！实验室的毒气泄露了！”

    他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挂在墙角的防毒面具柜。

    可他刚才那一跳，直接把桌上一个装满了蓝色浑浊液体的培养皿给撞翻了。

    “啪啦”一声脆响，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那些浑浊的液体混着刺鼻的杏仁味，在光滑的水泥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几个研究员吓得魂飞魄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撞。

    “门！门打不开了！”

    一个胖乎乎的研究员死死抓着那扇沉重的防爆玻璃门把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拉。

    但那门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楚河走之前，早就让瘦猴从外面把机械锁给破坏了，死死焊死。

    “救命啊！我不想死！”

    另一个瘦小的研究员已经开始咳嗽了，他捂着喉咙，脸憋得通红。

    苦杏仁味越来越浓，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

    这玩意儿发作极快，只要吸入一小口，中枢神经就会在几秒钟内彻底瘫痪。

    “八嘎！快砸玻璃！把玻璃砸开！”

    石井抓起一把沉重的铁质显微镜架子，发疯似地砸向那扇防爆玻璃门。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回荡。

    但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石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口吸进去的，都是致命的毒气。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视线变得模糊，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已经带上了血丝，喷在洁白的口罩上，红得刺眼。

    那个瘦小的研究员已经撑不住了。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颈，手指在脖子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槽。

    “嗬嗬……”

    他翻着白眼，像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嘴里吐出大团的白沫子。

    不到半分钟，他便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尸体还保持着极度扭曲的姿势。

    胖研究员吓得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骚臭味混着毒气味，恶心到了极点。

    “中佐阁下……救救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啊……”